棋逢对手的快乐?
    苏棠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火的钥匙。
    猛地捅开了顾清晏脑子里,那把生了锈的锁。
    她愣住了。
    是啊。
    她一直在纠结什么?
    纠结他累不累!
    纠结他身体行不行!
    纠结自己体力跟不跟得上!
    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把他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心疼他,所以想让他休息。
    他要强,所以偏要证明自己不累。
    两人就像两只互相拉扯的刺蝟。
    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她怎么就忘了。
    她顾清晏,从来就不是一个甘於被动的人。
    在商场上,她习惯了掌控一切。
    习惯了运筹帷幄。
    可在感情里,在这场名为“婚姻”的博弈中。
    她却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被动承受。
    甚至是,被动索取的位置上。
    她享受著他的才华。
    享受著他的饭菜。
    享受著他带给她的,前所未有的心动和沉沦。
    却唯独忘了。
    势均力敌的爱情,才是最稳固的。
    他想证明自己。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陪他一起证明?
    他想“决战到天亮”。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
    能与他並肩作战,甚至反將一军的对手?
    想通了这一点。
    顾清晏感觉,自己整个人的任督二脉。
    都被打通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喋喋不休。
    给自己传授“御夫之道”的苏棠。
    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眸子里的迷茫和无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苏棠都感到后脖颈子发凉的。
    名为“觉醒”的火焰。
    “清晏,你……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苏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怎么感觉你……你好像要黑化了?”
    顾清晏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站起身,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脸上,那抹因为羞涩而產生的红晕。
    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是那股子。
    属於顾氏集团女王的,绝对冷静和强大气场。
    “苏棠。”
    她看著床上那个,还抱著枕头一脸懵逼的女人。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可以滚了。”
    “啊?”
    苏棠的脑子当场宕机。
    不是,这什么情况?
    我刚给你当完情感导师。
    帮你分析完问题。
    你现在就让我滚?
    卸磨杀驴,也不是这么个杀法吧?
    然而,当她看到顾清晏嘴角那抹。
    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她瞬间就懂了。
    哦豁!
    这是听进去了!
    这是要採取行动了!
    “得嘞!”
    苏棠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
    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又猥琐的笑容。
    “女王陛下!小的这就滚!立刻滚!马上滚!”
    她手忙脚乱地穿上拖鞋,就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她还不忘回头。
    对著顾清晏,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祝您今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给我狠狠拿下!”
    “砰”的一声,客臥的门被带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清晏站在原地,听著苏棠远去的脚步声。
    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她没有立刻上楼。
    而是转身,走到了客厅的酒柜前。
    她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像是点燃了她身体里。
    那团压抑已久的火焰。
    她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
    看著镜子里那个,穿著一身黑色真丝睡衣。
    身姿窈窕,眼神锐利的自己。
    很好。
    这才是她顾清晏,该有的样子。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
    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那姿態,不像是在回臥室。
    更像是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女王。
    去巡视自己的领地,去征服自己的猎物。
    ……
    臥室里。
    沈渡正呈一个“大”字型。
    躺在床上烙饼。
    他一会儿想想顾清晏,被自己吻得满脸通红的可爱模样。
    一会儿又想想,苏棠那个碍事的电灯泡。
    心里是又甜又气。
    防火防盗防闺蜜!
    这句至理名言。
    今天算是,让他给体会得明明白白。
    就在他盘算著,明天要不要给苏棠的心理诊所。
    送一面“当代月老,拆迁办主任”的锦旗时。
    臥室的门,被“咔噠”一声,轻轻推开了。
    沈渡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紧接著,一道熟悉又让他心跳加速的身影。
    走了进来。
    是顾清晏。
    她不仅进来了。
    还反手,把臥室的门给锁上了。
    “咔噠。”
    那一声轻微的落锁声。
    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像一把锁,直接锁住了沈渡所有的退路。
    “老……老婆?”
    沈渡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著那个,正一步一步。
    朝著自己走来的女人。
    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你不是……不是跟苏棠秉烛夜谈去了吗?”
    顾清晏没有回答他。
    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边,停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躲闪和羞涩。
    更不是刚才的心疼和自责。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充满了审视和侵略性的目光。
    像是在打量一件。
    属於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战利品。
    沈渡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剧本不对啊!
    怎么感觉,两人的角色,好像互换了?
    “老婆,你……你这么看著我,我压力很大啊。”
    沈渡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然而,顾清晏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著沈渡的耳膜。
    “老公。”
    她缓缓地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
    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她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
    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带起一阵战慄。
    “你是不是觉得,我体力不行?”
    轰!
    沈渡感觉自己的脑子,直接炸了。
    完了!
    这女人是来秋后算帐的!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那是开玩笑的!你的体力……”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顾清晏,用一根纤细的手指。
    轻轻抵住了嘴唇。
    “嘘。”
    顾清晏的嘴角。
    勾起一个沈渡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危险和诱惑的弧度。
    “体力不行,可以练。”
    “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体力活。”
    沈渡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
    由这个女人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而他,就是那只。
    被美色迷惑,自投罗网的猎物。
    “我最擅长的……”
    顾清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掌控一切。”
    话音落下,她直起身。
    当著沈渡的面,慢条斯理地。
    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然后,从里面。
    拿出了一条黑色的领……带。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著顾清晏脸上那副。
    尽在掌握的女王表情。
    他终於意识到。
    今晚,事情大条了。
    顾清晏把玩著手里的领……带。
    看著床上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男人。
    嘴角的笑意更深。
    “老公,苏棠说得对,棋逢对手,才有趣。”
    一字一顿地。
    宣布了今晚的最终归属权。
    “所以,今晚……”
    “换我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