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鱼发现沈安月一直微微埋著脑袋,以为这丫头做错了什么事,便出口问道:“小安月你怎么了?”
    沈安月呜咽了两声,但却並没有说话,而是將程亦伊的手臂抱在怀里,一副跟定了某人的模样。
    但谢沉鱼完全没看出来,还以为是女儿害羞呢。她笑了笑,刚想出言安慰,就听到了一句十分突兀、忽然、犀利、且毫无逻辑的话。
    是从她的亲生女儿,也就是程亦伊嘴里蹦出来的:
    “爸、妈,我和安月在一起了。”(语气平淡,理直气壮)
    谢沉鱼:“?”
    她身旁的沈风:“?”
    沈风旁侧的李知衡:“?”
    坐在餐桌边等待开饭的沈星遥:“?”
    同样是坐在餐桌边等待开饭的沈惊尘:“……”
    与此同时的,处於国外的沈言辞都不由得躯体一颤,於是起床开始检查屋內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
    职业素养最强大的李知衡顿感觉大事不妙。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对身旁的沈风开口说道:“先生,我突然想起我住所里面的空调没关。”
    “这种天气,开空调实属浪费,我有必要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减少自己的损失。”
    “不瞒您说,我最近耳朵也有点失聪,刚才什么也没听见。我今晚就去医院治疗,您放心,绝对不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这个时间点,叶家的医院马上就要关门了,我必须快马加鞭,那么……告辞了。”
    说罢,李知衡果断地扭头离开,动作熟练得令人惊悚!
    沈风对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紧接著他开始努力思考,脑海里面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程亦伊刚才说的话。
    女儿明明说的是中文,可为什么连在一起我却听不懂了呢?
    怪哉……
    李知衡离开后,硕大的客厅变得鸦雀无声。別说落根针了、即使是呼吸的声音都有点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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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客厅不用担心有其他人进来。因为这个时间段,家里的佣人都在待命,等到有人通知后,才会开始上餐。
    当然,上的餐不是预製菜,而是厨师刚做好,尚在保温的美味佳肴。
    不过对於现在来说,饭菜的来源、甚至是做法都不重要了。因为有一个天大的问题正摆在面前……
    “女、女儿啊……”谢沉鱼在短暂的时间內,绞尽脑汁地思考程亦伊刚才的那句话,如今可算有了头绪。
    便强撑著笑意说道:“妈妈肯定知道你们在一起呀~你们天天一起玩,一起学习。”
    “你们都是女孩子,这种事情很正常的啦,妈妈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和同学们一起上放学呢。”
    “这种事情你们不用特意提出来。”
    沈风站在谢沉鱼旁边,看著她自欺欺人,却不敢说话。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程亦伊將自己的手从沈安月的怀里抽了出来,隨后轻轻將她揽入怀中,道:
    “我喜欢安月!”
    “啊……哈哈~”谢沉鱼笑著摆手,手腕轻晃,另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脸颊,满脸《我明白》的样子。道:
    “妈妈当然知道你喜欢妹妹啦~”
    “乖啦乖啦,妈妈也喜欢你们哦!还有饭桌旁边的惊尘和星遥,妈妈也喜欢你们哦~”
    “伊伊呀,妈妈知道你们关係好,但这种事情不用强调。”
    “现在肯定饿了吧?”
    “我们吃饭好不好?”
    “妈,你怎么听不懂呢?你榆木脑袋啊。”程亦伊有点著急了,把沈安月下巴抬起,对著唇瓣直接吻了上去。
    松嘴后,她继续说道:“是这个喜欢,是爱的意思!”
    “安月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呜……”谢沉鱼的身躯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水汽慢慢浸在她的眼眸里,亮晶晶地在眼眶打转,迟迟不肯落下来。
    短暂的沉静后,谢沉鱼终於是忍不住了,急得落了两滴眼泪,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女,女儿……你、你们不要骗妈妈好不好?”
    “妈妈胆子小,脑袋还笨,你们这么弄的话,妈妈容易当真的……”
    “妈,我没开玩笑。”程亦伊认真地说道:“我是真的爱安月,我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
    “很抱歉迟迟没有跟你们说。”
    程亦伊忽然鞠了一个躬,沈安月看见了也有样学样。紧接著沈安月也开口了:“妈……”
    “对不起,我不喜欢男孩子。”
    “上学的时候你们教导我不要早恋,我並不是听了你们的劝,而是我根本就不喜欢男生……”
    “然后女生的话……我以前也没遇到过喜欢的,所以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如今,伊伊是我初恋……”
    “还有,请您不要在意刚刚接吻这种事,我们已经在私底下亲几百回了。”
    “以前的话是我比较主动,最近……”
    “换了。”
    《几百回了》
    《换了》
    居然还有攻防转换环节?
    “呜呜呜呜!”谢沉鱼忽然身子一软就要坐在地上,沈风连忙去扶,程亦伊和沈安月也上手帮忙。
    “对不起,是妈妈的错……”谢沉鱼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责地说道:“我不应该那么忙工作,是我疏忽了你们的感受……!”
    “安月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你小时候很乖的,你还跟妈妈说,你以后要嫁给像爸爸这么有能力的男孩子……”
    “对不起!”沈安月低著头道歉。“我当时是骗你的,我其实是想说女孩子来著……”
    这一记补刀不可谓不重,谢沉鱼瞬间自责到已经没脸见人了,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脸,泪水还不停的从指缝之间流出。
    “老婆,別哭了……”沈风安慰道:“两女儿没血缘关係的,你怕什么?”
    “呜呜……老公,你也知道是两个女儿啊?”
    沈风:“……”
    说句实在话,沈风活了大半辈子,几乎已经没什么场面没见过了,但……同x恋他还真没见过几回。
    而且据他所知,这种情况不应该经常发生在男孩子身上吗?
    就那什么?小药娘、ts啥的。
    但……为什么女孩子当中也有?有就算了,为什么女儿会出现这种情况?
    女儿出现这种情况就算了!出现一个就算了,出现两个也算了!但你们两个怎么找对方啊?
    这这这……
    沈风很是纠结,他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承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