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脸色微沉。
    “苏先生,这是集团的紧急公务,您不是公司的人,可能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我劝您最好別妨碍我们。”
    说完,他径直朝办公桌走去。
    就在他伸手碰向最下面那个抽屉时,一只白瓷茶杯擦著他的手背飞过。
    砰!
    茶杯撞在桌沿,当场四分五裂。
    碎瓷划破赵启的手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赵启嚇得猛然后退。
    “你干什么!”
    苏徊终於抬眼。
    “再往前一步,碎的就不是杯子了。”
    秘书怒道:“苏先生,这里是谢氏集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苏徊合上古籍,缓缓站起身。
    “你们进谢妄的办公室,翻谢妄的东西,反倒说我撒野?”
    “谁给你们的胆子?”
    赵启咬牙道:“我说了,我是来拿文件的!”
    “拿文件需要带窃听器?”
    赵启下意识捂住右侧口袋,就是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
    苏徊冷笑。
    “看来没冤枉你。”
    赵启转身就要跑。
    苏徊屈指一弹,一片茶叶破空而出打在他的膝窝。
    “扑通!”
    赵启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秘书嚇得尖叫出声。
    房门也在这时被严森从外面推开。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赵启,又看了一眼苏徊。
    “苏先生。”
    苏徊重新拿起那本古籍。
    “查查他最近和谁联繫最多。”
    严森目光一冷。
    “明白。”
    会议室里,陈鐸的发难还在继续。
    “谢总,我知道您手里股份最多,但谢氏不是您一个人的谢氏。”
    “您带来的那位苏先生,原本只是沈家赶出门的假少爷,又靠著玄门那些装神弄鬼的手段接近您。”
    “这种来歷不明的人留在身边,只会影响您的判断。”
    “为了集团也为了谢家,我建议您儘快跟他划清界限。”
    谢妄缓缓抬眼。眉心一缕红黑色魔纹若隱若现。
    “你说谁装神弄鬼?”
    陈鐸呼吸一紧。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说我。”
    所有人同时回头。
    苏徊缓步走进会议室,身后跟著严森和两名保鏢。
    赵启则被押在最后,脸色惨白双腿都在发抖。
    谢妄站起身,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怎么过来了?”
    “办公室太吵。”
    苏徊走到他身边,將拆下来的窃听器扔在桌上。
    啪嗒。几枚不起眼的黑色装置滚到陈鐸面前。
    陈鐸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赵启急忙大喊:“陈董,救我!都是你让我做的!”
    “闭嘴!”
    陈鐸猛地拍桌而起。
    “赵启,你自己泄露集团机密,跟我有什么关係?”
    “谢总,这是栽赃!”
    “他是您带来的人,当然帮著您说话!”
    苏徊侧头看了谢妄一眼。
    “你的人,嘴都这么硬?”
    谢妄替他把椅子拉近了一些。
    “以前是。”
    “等严森把他的牙一颗颗拔下来,就不硬了。”
    赵启听得浑身一颤,当场崩溃。
    “我说!我什么都说!”
    “是陈董让我在总裁办公室装窃听器,也是他让我找西北项目的底价!”
    “他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接任战略部总经理,还给我三千万!”
    “胡说八道!”
    陈鐸目眥欲裂,“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污衊!”
    “证据在这里。”
    严森將一叠转帐记录放到桌上。
    “赵启名下的海外帐户,在三天前收到一笔五百万定金。”
    “匯款帐户来自盛唐资本设在境外的空壳公司,最终受益人,是陈董您的儿子。”
    “另外,我们在赵启的备用手机里,恢復了他和您儿子的全部聊天记录。”
    一页页文件被摊开,每一页都是铁证。
    刚才还站在陈鐸那边的几名董事,脸色接连变了。
    陈鐸跌坐回椅子,嘴唇发抖。
    “不可能……”
    “我明明让他们把痕跡都清理乾净了……”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谢妄漠然看著他:“你真以为,你偷到的那份底价是真的?”
    陈鐸猛然抬头。
    “什么意思?”
    “那份三百一十七亿的標书,是我专门放在办公室里给你看的。”
    “青河二號矿区,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盛唐资本不是喜欢抢吗?”
    “那块废地,送给他们了。”
    严森隨即將另一份文件投到会议屏幕上。
    “十分钟前,谢氏旗下全资子公司已经以一百九十二亿的价格,完成了青河一號矿区的收购签约。”
    “根据最新勘探报告,一號矿区的实际储量,是二號矿区的三倍以上。”
    “预计为集团节省成本一百二十亿。”
    “盛唐资本则以三百一十七亿的价格,买下了一座储量接近枯竭的空矿。”
    几名中立董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从头到尾,谢妄都没有失控,所谓的底价泄露,不过是他故意布下的局。
    他不仅藉机揪出了內鬼,还反手让竞爭对手多砸进去一百多亿。
    刚才还指责谢妄为了感情耽误公事的人,一个个脸色涨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从现在起,撤销陈鐸在谢氏集团的一切职务。”
    “冻结他名下股权与分红,移交司法机关。”
    “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陈鐸猛地站起来。
    “谢妄!”
    “我跟著你父亲打江山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你不能这么对我!”
    “又是这句话。”
    谢妄抬眸,神色讥誚。
    “这些年,你们拿著我父亲留下的那点情分,趴在谢氏身上吸了多少血,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留著你,不过是想把藏在你身后的老鼠一起钓出来。”
    “现在,饵没用了。”
    “自然该扔。”
    陈鐸被两名保鏢架起来,仍旧不甘心地挣扎。
    “为了一个外人,你连公司的元老都不放过!”
    “谢妄,你迟早会毁在他手里!”
    谢妄眼神骤冷。
    下一秒,苏徊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向陈鐸,淡淡道:“你说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不是外人。”
    “第二,他不会毁在我手里。”
    “因为我会让他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久。”
    陈鐸还想说话,已经被严森直接堵住嘴拖了出去。
    大门关闭,会议室內鸦雀无声。
    谢妄环视眾人。
    “还有谁觉得他没资格站在这里?”
    一名原本保持中立的老董事率先站起来,对著苏徊点了点头。
    “苏先生,刚才多有冒犯。”
    “西北项目能揪出內鬼,也有您的一份功劳。”
    其他人也纷纷跟著表態。
    “苏先生,刚才都是误会。”
    “谢总的眼光,自然不会错。”
    “以后您来集团,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苏徊神色淡淡,没把这些示好放在眼里。
    “说完了吗?”
    眾人一愣。
    谢妄已经站起身,牵住他的手。
    “散会。”
    “可是后面还有三个议题……”
    “改天。”
    谢妄头也不回。
    “谢妄,你是不是欠打?”
    “回办公室打。”
    “行了,你做你的事情,早点做完。”
    “好吧,那我先送你回办公室,再来。”
    会议室里的眾人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能回神。
    “这位……真是老板娘?”
    “什么老板娘。”
    “没看明白吗?”
    “谢总今天不是带了个对象来上班。”
    “是带了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