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然是最好的。”
    “好在哪里?”
    “好在…好在长得好看,阳气足,好在…”
    “够了。”辛樾打断她,眼底带上了笑意。
    他又问,“那些人里,有没有你喜欢的?”
    有的话,那人脑袋不保了。
    “没有。”玉璇老老实实地答。
    “那朕呢?”
    玉璇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有些心虚。
    她当然不能说“你也是口粮”。
    “当然是了,陛下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辛樾满意了些许,把她往怀里揽紧了。
    滔天的醋意还没散去,可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她那些年受的苦,心疼她死了还要一个人飘荡,心疼她被人害了却只能想著报仇。
    “以后,有朕在。”
    “谁也不能欺负你。”
    ……
    近日,一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席捲了整个京城权贵圈子。
    堂堂安远侯府世子夫人,竟然犯下买凶杀人的罪行。
    其实,权贵子弟们处置几个下人本就屡见不鲜,可以说是家常便饭罢了。
    毕竟谁家的后宅没有一丁点阴私?
    只要行事够隱秘,手段够高明,那么一切都会风平浪静地过去。
    可坏就坏在,这事被摆到了明面上。
    更重要的是,皇帝铁了心要查,要管。
    这一查,竟查出沈瑾蓉这些年来私自处理的人,多达数十人。
    辛樾更是动用了帝王私刑,亲自处决了沈瑾蓉和当初动手的那个侍卫。
    这事还没完。
    裴霄被罢了官,罪名是“治家不严”。
    还有几个年轻官员,也一併被罢官。
    罪名大同小异,都是些“御下不严”“行为不端”之类的由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迁怒。
    可最让眾人觉得离奇的是,这几个人被押出宫门时,一个个涕泗横流,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宫门口的侍卫以为他们要喊冤。
    结果喊的却是——
    “陛下!求陛下让臣再见她一面!”
    “臣知罪,什么都认,只求再见她一眼!”
    “陛下开恩,臣只想…只想再看她一眼…”
    侍卫们面面相覷,多少猜到了几分。
    据说,皇帝陛下近日身边多了个宠爱的人,走到哪儿都要揣兜里,旁人连个正脸都瞧不见。
    据说,那人生得极好,好到让那几个被罢官的男人,官都不要了,只求再看一眼。
    一群人唏嘘不已。
    喜欢谁不好,喜欢上皇帝的女人?
    被罢官,都是陛下仁慈了。
    ——
    沈瑾蓉案越查越深,越查越广。
    那些与她交好、知情不报的人,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江綺柔因事先知情且未举报,被逐出了宫。
    另有几个贵女,因参与议论和知情不报,或被罚俸,或被禁足。
    最后查出来的,是沈晓棠。
    她確实不知沈瑾蓉买凶杀人之事。
    可她对沈瑾蓉之前的行为,是知情的。
    那时她年纪小,姐姐做的事她不敢问、不敢说,只当不知道。
    如今,这笔帐也要算——
    知情不报,亦有包庇之嫌。念其年幼,从轻处置,杖十,释放出宫。
    沈家彻底完了。
    沈父被连降三级,调出京城。沈母被夺了誥命,闭门不出。
    整个沈家,被权贵圈子除了名。
    一时间,京中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仗著家世胡作非为的权贵子弟,一个个缩起了尾巴做人,连夜翻出家里的旧帐,烧的烧,毁的毁。
    就连那些油头满面的达官贵人,眼神都纯良了不少。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茶馆里,酒楼里,百姓们却是一片叫好。
    “听说了吗?那个沈家的,杀了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不止!我听说是几十个!”
    “那安远侯府的世子也被罢官了,活该!”
    “还有那几个,整天花天酒地的,如今都滚出京城了,痛快!”
    “我看啊,祁世子的婚事,怕是也要黄嘍!”
    “那可说不准,祁世子有多喜欢那位未婚妻,我们有目共睹。”
    “总归是陛下英明啊!”
    “可不是英明?那些权贵,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可算有人治他们了!”
    “明君!当真是明君!”
    一时间,辛樾的声望在民间达到了顶峰。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人都在传颂这位年轻皇帝的铁腕手段。
    那些被权贵欺压过的百姓,更是恨不得给他立个长生牌位,日日烧香。
    ——
    沈晓棠被放出宫那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她站在宫门外,心里凉得透彻。
    沈家竟是没有一人前来。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个人。
    祁星灿。
    他站在不远处,看著她。
    沈晓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就知道,他不会丟下她的。
    他们是定了亲的,他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说过要娶她的。哪怕沈家倒了,哪怕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也会来的。
    沈晓棠的眼眶热了,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哽咽著喊他,张开手臂,想扑进他怀里。
    然而,祁星灿却没有动。
    沈晓棠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阿灿?”
    “我让人备了马车,送你回沈家。”
    “你…你怎么了?”
    祁星灿没有回答。
    这几天,来求他的人不少。
    和沈家交好的,和沈家有利益往来的,拐著弯攀上关係的,一拨接一拨。
    他们都以为他能帮上忙。他是內阁大臣,是祁国公府的嫡长子,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他去求情,陛下或许会网开一面。
    可陛下早就下了口諭,谁都不许干涉这件事。
    他也全部回绝了。
    只不过,不仅仅是因为陛下的口諭。这其中,有著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理由。
    沈瑾蓉杀了很多人。
    而那些事,他才知晓,沈晓棠不是完全不知道。她知情,她瞒著,她从不过问。
    辛樾將玉璇是女鬼的事情瞒的极好,极个別知道內情的人,只当是玉璇被沈瑾蓉也欺负过,所以陛下才会震怒。
    祁星灿也这样以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想將那股不满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沈晓棠只是知情,没有动手,她也是无辜的。
    他告诉自己,他们定了亲,他说过要对她好,做人要守信,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