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把刚才的交涉过程,对著镜头简单复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最后安抚水友们,马上就可以进入第四层了。
    直播间里,那接近三亿的在线观眾,在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敲诈,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他还有没有王法了。”
    “龙腾商行是吧,我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买他们家任何东西,说到做到。”
    “什么破总裁,吃相也太难看了,趁火打劫的小人。”
    “念姐別难过,这个直播间是我们和你一起做起来的。就算成了gg位,我们也会陪著你,但我们一分钱都不会让那个混蛋赚到。”
    “对,他要带货是吧,我们就在直播间里刷屏骂他,看谁耗得过谁。”
    苏念看著那些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弹幕,心里一暖。
    她举起手机,对著镜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沉重的设备搬运声和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马海明的镜头立刻转了过去。
    只见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个標准的大背头。
    他身后,整整齐齐跟了八个身材魁梧,穿著统一黑色西装的保鏢。
    每个人都戴著墨镜,气场森然,將他簇拥在中间,派头摆得比天还大。
    男人一踏入地宫,立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有些夸张地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面前挥了挥。
    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斑驳的石壁和简陋的勘探设备,嫌恶地撇了撇嘴。
    “这什么鬼地方,空气真差,灰尘也太大了。”
    他的抱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直播的麦克风清晰捕捉到。
    直播间的骂声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靠,这副嘴脸,装什么大尾巴狼。”
    “来了来了,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我拳头硬了。”
    “他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苏仙人的地宫,他脚下踩的每一块砖都比他全家加起来都值钱。”
    “大家別骂了,我怕他被口水淹死之前,先被这里的歷史厚重感压死。”
    男人,也就是龙腾商行的总裁。
    他似乎毫不在意,他迈著悠閒的步子,径直走到叶老和周老面前,那八个保鏢立刻在他身后站成一排,形成一道人墙。
    他对两位老人只是居高临下地点了点头,既没有握手,也没有问好。
    “两位老先生久等了,路况不太好,耽搁了点时间。”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傲慢態度,让周老捏著通讯器的手又紧了几分。
    叶老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那沉静的姿態反倒让男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男人清了清嗓子,不再看他们,转身对著自己身后一挥手。
    “別愣著了,开工吧,早点弄完早点收工,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待太久。”
    他身后,一支穿著特种工作服的技术团队立刻上前。
    他们动作麻利,训练有素,迅速在勘探队標记出的中心位置,开始架设一套造型极其复杂的精密仪器。
    总裁本人则走到一边,靠在一根石柱上,掏出自己的手机,饶有兴致地看著苏念直播间里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无数人痛骂,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感觉。
    叶老和周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四个字,年少轻狂。
    陈国栋教授紧张地盯著那些技术人员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他们操作失误,对地宫造成任何损伤。
    很快,设备架设完毕。
    为首的一名技术员走到总裁身边,恭敬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总裁,都搞定了,隨时可以开始。”
    总裁接过平板,隨意扫了一眼,然后递还给他。
    “开始吧。”
    技术员点了点头,回到设备前,在主控台上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飞溅的石屑,甚至连明显的震动都没有感觉到。
    总裁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大约十分钟后,轰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那片岩层上。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地面上一个边长约两米的正方形区域,竟然缓缓地,整体向下沉去。
    切口平滑得宛如镜面,与周围的岩层完美分离,没有一丝一毫的崩裂痕跡。
    通道被彻底打通了。
    通往地下第四层的道路,终於出现在眾人眼前。
    马海明激动地把镜头对准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总裁慢悠悠地走上前,站在新出现的入口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衝著苏念的方向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苏小姐,请吧。”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可是,用你的直播间换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