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作为先锋部队的统帅,站在天斗城巍峨的城墙之下。
    城墙上的守军面如死灰,城中的百姓哭声震天。
    本体宗还派人来劝降他,但是那时候的霍雨浩早已被仇恨蒙蔽双眼,又怎么可能答应?
    他最终还是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天魂帝国就此覆灭,皇室仅余少数宗室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逃出生天。
    偌大的帝国在短短数月之內便从大陆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而本体宗的宗主毒不得,最终也在明都城自爆战死。
    “本体宗。”霍雨浩收回目光,將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心中默默念著这个名字。
    “这一世,他们应该还会找上门来。不过那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时候的事了,到时候再看吧。”
    他压下心中的感慨,没有再继续打量天斗城的繁华街景。
    这次出来时间紧迫,获取雪帝武魂才是头等大事。
    他加快脚步,径直穿过天斗城的城区,从北城门离开了这座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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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天斗城之后,霍雨浩没有片刻耽搁,沿著北方的荒道一路急行。
    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起初还能在官道上偶尔遇见几支往来的商队,渐渐地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脚下的路面从平整的石板变成了坑洼的土路,又从土路变成了覆盖著薄冰的冻土。
    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到后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细碎的冰碴。
    五天之后,霍雨浩终於踏入了天斗帝国的北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苦寒之地。
    他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停下了脚步,从怀中取出那张从商队买来的地图。
    地图的边缘在手指触及之处便是一片空白,到了这里,便已经超出了人类所勘测的范围。
    极北之地,这片被永冻的冰雪覆盖的广袤荒原,因为极度的严寒而鲜有人类涉足。
    只有天魂帝国派驻在边境的少数军队常年驻扎在这片苦寒之地的边缘。
    再往北,便是连地图都无法標註的未知领域。
    霍雨浩环顾四周,天地之间只有一种顏色,那就是白。
    铺天盖地的白从脚下的雪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与灰濛濛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没有建筑,没有草木,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漫天纷飞的白雪无声地飘落,將一切都掩埋在这片亘古不变的白茫茫之下。
    这片土地对他来说同样陌生,前世他只有灵眸一个武魂,从未踏足过极北之地。
    “天梦,开始指路吧。”霍雨浩在精神之海中淡淡吩咐。
    原本正在精神之海里悠閒游盪的天梦冰蚕听到这话,整只蚕猛地一个激灵,肥硕的身体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大声应道:“好好好!我现在就指路!”
    一边说著,它一边急急忙忙地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出霍雨浩体外。
    当外界那片熟悉的冰天雪地映入感知时,天梦冰蚕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它被封印以来第一次堂堂正正地將精神力探出去。
    被关在小黑屋里那么久,那种暗无天日的滋味它真是受够了。
    不过它也知道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连忙收敛起心中的激动,开始辨认方向。
    “浩哥,往西北方向走。”天梦冰蚕的声音在霍雨浩的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个方向我熟得很,再往前走就能进入极北之地的核心区域了。”
    霍雨浩微微点头,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朝天梦冰蚕所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西北,风雪越发猛烈。
    北风裹挟著冰粒从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呼啸而过,抽在脸上如同刀割。
    脚下的积雪从脚踝渐渐没到小腿,又从膝盖一路淹到大腿,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深不见底的白泥沼中。
    天空中永远在飘著雪,那些雪花大如鹅毛,密密麻麻地倾泻而下,將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白色之中。
    除了风声和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知走了多久,霍雨浩脚下的地势开始缓缓抬升。
    积雪越来越厚,空气也越来越冷,好在他的身体经过生灵之金和神力双重洗炼,所以並不觉得寒冷。
    忽然,天梦冰蚕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这次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雀跃:“浩哥,就这儿了!这里已经是极北之地的腹地,再往前不远就是核心圈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能感觉到,这附近的冰属性魂力波动很强烈,冰儿应该就在这一带活动。”
    天梦冰蚕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冰帝已经是它的囊中之物。
    霍雨浩对此並不怀疑,他读取过天梦冰蚕的记忆,很清楚冰帝对天梦冰蚕的执念有多深。
    冰帝困在三十九万年的修为瓶颈已经很久了,下一次天劫迫在眉睫,以她目前的状態,硬扛几乎是死路一条。
    但若是能吞噬天梦冰蚕那庞大的精神本源,突破四十万年大关的希望便会大增。
    当然,这前提是天梦冰蚕还有能量可吞。
    如今的天梦早已被星斗大森林那群凶兽吸成了一具空壳,別说助她突破,连塞牙缝都不够。
    好在冰蚕一族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有没有货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唬住人。
    “那就交给你了。”霍雨浩说完便放开了对天梦冰蚕的限制,允许它的力量和精神体暂时离开精神之海。
    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从霍雨浩的眉心处轰然释放,如同无形的风暴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一枚魂环从他脚下升起。
    那魂环已不是之前偽装出的黄色,而是蜕变成了如同白玉一般的莹白色。
    磅礴的精神力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几乎在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方圆上万平方公里的雪原。
    但霍雨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力量感觉起来气势磅礴,实则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