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秦天毅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瞬间就將秦天毅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省城的號码,区號是省城的。
    但具体是哪里的,他一时没看出来。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沉稳和温和。
    “天毅同志,是我。”
    秦天毅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腰背挺得笔直。
    赵卫国,省委书记。
    这位日理万机的省一把手。
    平时忙得连轴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四点二十。
    这个时间,赵卫国应该正在办公室批文件,或者正在开会。
    能让他亲自打电话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赵书记,您好!”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但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
    赵卫国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
    是大苏贸易的事?
    还是他的事?
    “天毅同志,这段时间在枫叶镇还习惯吧?”
    赵卫国的语气隨意而亲切,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家常。
    “很习惯,赵书记。”
    “谢谢您关心!”
    秦天毅如实答道,语气平和。
    “镇里的工作虽然忙,但干得很充实,老百姓也支持,各项工作推进得都比较顺利。”
    “那就好。”
    赵卫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关切。
    “修路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我听说,十月底就能全线通车了?”
    “是的,赵书记。”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路基工程已经全部完成了,现在正在铺柏油。”
    “按照目前的进度,十月底全线通车,没有问题。”
    “好,好,好。”
    赵卫国连说三个好字。
    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天毅同志,你在枫叶镇干得很不错啊。”
    “修路、整肃队伍、招商引资,每一件都干得漂亮。”
    “尤其是那个一千万的项目,在平华县的歷史上可是头一回。”
    “赵书记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非常诚恳。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就別谦虚了。”
    赵卫国笑骂道。
    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枫叶镇那个地方,穷得叮噹响,路都没修好,能有今天的局面,你功不可没。”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同志,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
    “赵书记,您说,我听著呢!”
    “第一件事,我的任命下来了。”
    赵卫国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从容。
    “三个月后,调去京城。”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赵卫国要走了。
    这位在临江省干了多年的省委书记,终於要进京了。
    谁来接替他?
    是王建设就地提拔,还是从外面调人进来?
    省长的位置,又会花落谁家?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赵书记,恭喜您!”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您进京任职,是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的骄傲。”
    “骄傲什么?”
    赵卫国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
    “天毅同志,我能有今天,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秦天毅心中一震,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赵书记,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
    “您有什么不敢当的?”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天毅同志,大苏贸易这件事,是你提议的,也是你从中协调的。”
    “没有你的建议,没有你从中协调,铁道部那边不可能给我们四十辆火车皮。”
    “大苏贸易也不可能搞得这么顺利。”
    “所以,这份功劳,有你的一半。”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卫国说的是实话。
    大苏贸易这件事,从提议到落地,每一步都离不开他的推动。
    没有他,临江省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没有他,铁道部不可能给临江省四十辆火车皮。
    没有他,省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不可能起死回生。
    这些,他心里清楚,赵卫国心里更清楚。
    “赵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天毅的语气诚恳而篤定。
    “我在临江省工作,为临江省的发展出谋划策,是我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啊。”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同志,在体制內,最难得的就是有一颗平常心。”
    “不居功,不自傲,不膨胀。”
    “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赵书记,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更加郑重的语气。
    “天毅同志,第二件事。”
    “我已经向上面推荐了王建设同志接任省委书记,刘振华同志接任省长。”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赵卫国推荐王建设接任省委书记,刘振华接任省长。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王建设是省长,赵卫国调走后。
    他顺理成章地接任省委书记,这是最平稳的过渡。
    刘振华接任省长,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如果刘振华真的当上了省长。
    那他在临江省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正部级,省政府一把手。
    在省里的地位仅次於省委书记。
    到那个时候,刘振华隨便说一句话,都能影响下面一批干部的命运。
    而作为刘振华的女婿,他在临江省的仕途,就会更加顺畅。
    “赵书记,谢谢您!”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谢谢您对刘书记的信任和支持。”
    “谢什么?”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振华同志有能力,有担当,有政绩,接任省长是眾望所归。”
    “我只是顺水推舟,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再说了,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呀!”
    秦天毅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诚。
    “赵书记,您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感谢什么?”
    赵卫国笑骂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天毅同志,我在临江省干了这么多年。”
    “最大的收穫,不是升官发財,而是认识了你们这些干实事的人。”
    “建设同志、振华同志、还有你。”
    “你们这些人,才是临江省的未来。”
    “赵书记,您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诚恳。
    “我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年轻好啊。”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感慨。
    “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有无限可能。”
    “天毅同志,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临江省政坛上的一颗新星。”
    “到时候,我可要在京城看著你发光发热了。”
    两人都笑了。
    笑声渐渐平息,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同志,第三件事。”
    “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吗?”
    秦天毅心中一动,他知道赵卫国说的是什么。
    当初在省委书记办公室,赵卫国说过。
    等大苏贸易成功了,就提拔他。
    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
    全国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干部。
    临江省,可以开这个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