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胡德明的话,书记乾笑了一声。
    “大叔,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今天就是为民请命而来的。”
    胡德明不太相信书记的话,单手拄著拐杖,围绕书记转了半圈打量一番之后,狐疑地开口:“你......真是为了建民家建房子的事来的?”
    “正是。”书记点点头。
    胡德明又看看书记的表情,也不像是说大话的样子。
    缓了两秒,他缓缓开口:“如果你能让建民家的房子现在就动工,我就信你。”
    其他村民们也跟著纷纷附和:
    “对,今天动工,我们就信你。”
    “如果今天动不了工,那肯定就是说大话的。”
    “对啊,那么大的一个书记,如果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我们以后就不相信他。”
    “......”
    这时候胡建民从人群中插进来,“乡亲们吶,咱们就別为难书记了,他今天来確实是为了我家建房子的事。”
    “建民啊。”胡德明说,“既然书记是为了建房子的事而来,那总得让我们看到实际效果我们才能信啊。”
    “德明叔。”胡建民无奈地说,“这手续还没下来,我们总不能让书记违反原则吧?”
    “他那么大一个书记,总不能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吧?”胡德明捋了捋花白的鬍鬚。
    “这位大叔说的对。”
    书记接过话来,“建房子需要手续,这也是相关的规定,我確实没有权力干预......”
    “我就说嘛,看来书记这次来,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不等书记把话说完,胡德明抢过话来。
    “但是。”
    书记说,“如果手续齐全,且不违规的话,如果谁敢故意刁难或者故意拖延审批的时间,我这个做书记的就有权干预。”
    话到这里,村长胡建彪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书记,您好。”
    他哈著头,点著腰,伸出双手想要去握,“我是胡建彪,胡庙村的村长。”
    书记並没有伸手迎合,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建彪同志,他家的房子停工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书记,这个我是知道的。”胡建彪尷尬的收回手。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你没有提前给镇里匯报?”书记问。
    “书记,我们这乡下建房,以前都是村民们给村委报备以后,就开始建了。”胡建彪抖著双腿,“如果上头有人问,我就过问一下,如果上头没人问,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好过问。”
    “建彪同志,你们村里建房子都是这么操作的吗?”
    “是的,书......书记。”
    “这违背原则的事情是不能做,该办的手续还是要办的,但是如果有人故意刁难的话,那你可就好好掂量掂量了。”书记的表情比较严肃。
    胡建彪嚇出一身冷汗,“那个,书......书记,我记下了,以后这种事我提前到镇里报备。”
    “听说,你这几天很忙啊?”书记冷不丁问了一句。
    “书记,不忙......不忙。”胡建彪的冷汗从额头渗出来,讲话开始不利索了。
    “是吗?我听说你为了建民家的房子,一天往镇上跑八趟,可有此事啊?”
    书记这么一问,胡建彪更是心虚了。
    他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恭维地说道:“书记,都是我没用,跑了那么多趟,事也没办成。”
    “哦,那你说说看,你这一天跑八趟,都是干了哪些事情?”书记问。
    “我......我......就是和镇住建办的几位领导,做了沟通。”胡建彪抖的更厉害了,“但他们说......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书记盯著胡建彪的双眼。
    “他们说,这手续,需要经过很多领导层层审批,有时候领导不在,就要等......”
    “那需要等多久呢?”
    “这......这,估计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吧。”
    “是吗?”
    “是......是的,书......书记。”胡建彪恨不得把头埋在肚子里。
    “哦?——”,书记伸出手,按住胡建彪的肩膀,“那你就当著大伙的面,给你所谓的镇住建办领导打个电话,再问问他们多久能够把这手续批下来?”
    “这......这......”胡建彪犹犹豫豫,手心手背全是汗。
    “你是不敢打,还是不想打啊?”书记按在他肩膀上手稍微用了一点力。
    “我打,书记,我打!”
    胡建彪说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时,手还在不停地抖。
    號码拨出去的那一刻,书记又补充了一句:“免提,让大傢伙都听听。”
    一听要免提,胡建彪就更心虚了。
    如果他和镇住建办的那些小勾当被书记知道的话,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但书记有命令,他只能照做,只能在心里期待对方不要说漏了嘴。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建彪啊,是不是胡建民又打你催建房子的事了,我这两天正忙著呢,没空。”
    “那个......那个刘主任,您看一下这手续能不能提前给批了?”
    “提前,还怎么提前,今天要不是招商局的王局打招呼,这手续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批不下来的,三个工作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电话那头的刘主任,语气很不善,“我跟你说,这个胡帕他有的是钱,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两天火了,別说三天,如果他再不走点过场的话,三十天也批不下来。”
    “刘......刘主任,你也知道他火了,现在全县都在关注他,您看......”胡建彪怯生生地说。
    “行了行了,建彪,你上次带来的两包和天下,我老丈人挺喜欢的。”刘主任转移话题,“你不是说,那个胡建民家和天下多的是吗?想办法给我弄两条,要不然,这房子手续三个工作日是批不下来的。”
    “还有,你自己想办法让那个胡建民懂得事,他这房子的手续不太好批,上面还有很多领导都要走动一下。”
    “刘......刘主任,您別说了。”此时的胡建彪已经嚇破了胆,两条腿软的几乎要瘫在地上。
    “建彪,什么別说了,你今天怎么了,良心发现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刘主任,我......”
    胡建彪话没说完,书记给秘书递过去一个眼色。
    秘书直接对著胡建彪的手机讲:“刘主任,我是洪秘书,你刚才与胡建彪的讲话,我们已经全程录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