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办公室，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杨晓军和顏礼隔著茶几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杯都空了，秘书进来续了一次水，又轻轻退了出去。
话题先是落在了姜树堂身上。
杨晓军靠在沙发里，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姜树堂这个人……怎么就中风了呢。”
话里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我早说过不要乱来”的无奈。
顏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而篤定：“已经查实了，是他背后指使孙义恶意举报梁宇。
事情败露，他身体本来就不行，急火攻心，血压一衝，就倒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的，不多不少。
杨晓军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顏礼说的是事实。
姜树堂干了什么，纪委已经查得清清楚楚，辩无可辩。
但姜树堂毕竟是他的人，跟了他这么多年，逢年过节没少走动。
真要往死里打板子，他这张老脸上也掛不住。
“那……怎么处理？”他试探著问了一句，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目光落在顏礼脸上，分明是在等一个答案。
顏礼没有迴避那道目光。
他的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背后指使诬陷、恶意举报，影响极坏，我建议——从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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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乾脆利落，没有留任何余地。
杨晓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顏礼继续道：“另外，我跟纪委的老何聊过了，姜树堂身上不止这一件事。
还有其他贪腐问题，我建议县纪委一併查清楚。
等全部查清了，咱们上常委会討论，徵询大家的意见，再决定怎么处理。”
杨晓军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姜树堂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替姜树堂说话，那就是包庇，就是跟全委会唱反调。
更何况姜树堂已经中风偏瘫，这辈子不是躺在床上就是靠在轮椅上，政治生命早就终结了。
与其为了一个废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如乾净利落地切割。
“行，就按你说的办。”杨晓军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静，“先查清楚，再上会討论。”
姜树堂的事就这么定了，他的结局不用想都知道，將非常的悽惨。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金溪镇的镇长人选上。
梁宇已经是镇党委书记了，镇长位置空了几天，不能一直悬著。
杨晓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里带著一种“这事我已经想好了”的篤定：“顏县长，东山乡的张宝坤，你看怎么样？调他到金溪镇任镇长，我觉得合適。”
顏礼当然知道张宝坤。
东山乡的副乡长，乡党委委员，四十出头，做事还算稳当，但更关键的是——张宝坤一直在走杨晓军的门路，是杨系人马。
他心里转了一圈，很快有了判断：金溪镇的书记已经是我的人了，镇长让给杨晓军的人，合情合理。
权力需要平衡，人事需要交换，这是官场的基本规则。
什么都攥在自己手里，反而容易出事。
“我没有意见，听杨书记的。”顏礼的回答乾脆而坦然。
杨晓军的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在这一刻无声地完成了握手。
“那就这么定了，常委会上提一下，儘量定下来。”
县委书记和县长共同拍板的人选，基本上不会有意外。
几天后，金溪镇新镇长张宝坤正式上任。
干部大会在镇政府大礼堂召开，规模不小，气氛热烈。
梁宇站在主席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而真诚：“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张宝坤同志来金溪镇工作！”
掌声响起来，热烈而整齐。
中午，梁宇在镇政府食堂设了欢迎午宴。
菜餚丰盛但不铺张，六菜一汤，加了几瓶本地的好酒。
梁宇端起酒杯，第一个走到张宝坤面前，笑容真诚，语气恳切：“张镇长，欢迎到金溪镇工作。”
张宝坤连忙站起来，双手举杯，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午宴上气氛融洽，两人相邻而坐，不时低声交谈，笑声此起彼伏。
在座的人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看来这位新镇长和梁书记之间，不会重蹈姜树堂时代的覆辙。
梁宇心里很清楚，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把金溪镇建设好。
黄金梨的產业链要延伸，样板学校的建设要推进，基础设施要改善，老百姓的腰包要鼓起来。
至於你爭我斗、勾心斗角——他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时间。
张宝坤的表现也让人满意。
他虽然四十多岁了，比梁宇大了几乎一轮，但上任第一天，就主动敲开了梁宇办公室的门。
他站在门口，微微弯著腰，姿態端正而谦逊：“梁书记，我来向您报到，工作上有什么安排，您儘管吩咐。”
梁宇起身迎了过去，握住他的手，笑著说：“张镇长，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金溪镇的担子，我们一起挑。”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张宝坤摆正了位置，梁宇也不会刻意拿捏，该给的权力一点不扣，该支持的工作毫不含糊。
班子团结了，工作开展起来就顺畅了。
今天，梁宇刚从镇中学回来。
新的设计规划图一大早就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图纸捲成筒状，用橡皮筋箍著，边角齐整。
他展开图纸，在桌面上铺平，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很好。
上次专题会议上大家提出的每一条意见，都在新图纸上得到了回应。
教学楼朝向调整了，採光更合理；
实验楼的布局优化了，理化生实验室集中在同一层，方便管理；
风雨连廊从教学楼一直延伸到食堂，下雨天学生们再也不用淋著雨跑。
设计单位这次做得扎实，初稿的毛病基本上都改了。
梁宇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將图纸收起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他微微一愣。
来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鋥亮。
左手夹著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右手腕上一块劳力士金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脸上掛著自信满满的笑容，步伐不紧不慢，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我是大老板”的派头。
梁宇不认识这个人。
杨晓军和顏礼隔著茶几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杯都空了，秘书进来续了一次水，又轻轻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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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我早说过不要乱来”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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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败露，他身体本来就不行，急火攻心，血压一衝，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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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军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顏礼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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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树堂毕竟是他的人，跟了他这么多年，逢年过节没少走动。
真要往死里打板子，他这张老脸上也掛不住。
“那……怎么处理？”他试探著问了一句，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目光落在顏礼脸上，分明是在等一个答案。
顏礼没有迴避那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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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顏礼继续道：“另外，我跟纪委的老何聊过了，姜树堂身上不止这一件事。
还有其他贪腐问题，我建议县纪委一併查清楚。
等全部查清了，咱们上常委会討论，徵询大家的意见，再决定怎么处理。”
杨晓军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姜树堂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替姜树堂说话，那就是包庇，就是跟全委会唱反调。
更何况姜树堂已经中风偏瘫，这辈子不是躺在床上就是靠在轮椅上，政治生命早就终结了。
与其为了一个废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如乾净利落地切割。
“行，就按你说的办。”杨晓军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静，“先查清楚，再上会討论。”
姜树堂的事就这么定了，他的结局不用想都知道，將非常的悽惨。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金溪镇的镇长人选上。
梁宇已经是镇党委书记了，镇长位置空了几天，不能一直悬著。
杨晓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里带著一种“这事我已经想好了”的篤定：“顏县长，东山乡的张宝坤，你看怎么样？调他到金溪镇任镇长，我觉得合適。”
顏礼当然知道张宝坤。
东山乡的副乡长，乡党委委员，四十出头，做事还算稳当，但更关键的是——张宝坤一直在走杨晓军的门路，是杨系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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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梁宇在镇政府食堂设了欢迎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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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端起酒杯，第一个走到张宝坤面前，笑容真诚，语气恳切：“张镇长，欢迎到金溪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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