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盟,议事大殿。
    此刻,吵得像菜市场。
    “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个身穿神剑宗服饰,麵皮紫红的老者,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一巴掌拍在由铁木製成的坚硬桌案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我神剑宗立派千年,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修,先是在盟內行凶,断人子嗣。
    后又公然在驻地渡劫,毁我山门。
    最后竟敢在生死擂台上叫囂,而我青木盟上下,竟无一人敢应?!
    传出去,我五大派的脸面往哪儿搁?!”
    “往哪儿搁?早就被人家踩在脚底下,还往哪搁!当时人家站台上的时候,也没见你出来叫两声。”
    旁边一个黑脸壮汉冷笑著接口。
    他声音洪亮,语气中的不满和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护山大阵到现在还没修好!这会儿知道要脸了?”
    “你!”
    神剑宗老者被噎得脸色更红。
    “好了,都少说两句!”
    玄机阁的代表是一位中年道姑,此刻眉头紧锁,沉声道。
    “互相指责於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商议出个章程来。
    此事,已非我等驻守长老所能擅自决断,必须即刻上报各自宗门!”
    “上报?哼!”
    百炼山的一位矮胖长老哼了一声,脸上肥肉抖动。
    “上报之后呢?先不说老祖们是否会为这等裤襠里的小事亲自出动。
    就算来了,与那帮人衝突起来,胜负且不论。
    这青木盟驻地,还要不要了?”
    他这话说得难听,却戳中了一个现实问题。
    这件事说白了就是一些紈絝引起的。
    在本宗不受待见,打发到这联盟过来,平日里仗著家里权势作威作福。
    这下好了,提到铁板了。
    要五大宗门一起来背锅。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灵兽谷的代表是个瘦高个,怀里抱著一只似猫似貂的异兽。
    他慢悠悠地捋著异兽的毛,阴惻惻道。
    “那叶月棠虽强,但也不是毫无破绽。
    她似乎很在意那个叫常乐的小子。
    之前多次与他有过眼神上的交流。
    我看那小子只有金丹期。”
    “你的意思是……”
    神剑宗老者瞪眼。
    “那常乐似乎身家不菲,实力又很一般,或许可以从此人入手……”
    “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
    “不错!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但是又要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上报宗门是必须的,但我们也得有所行动,否则如何交代?”
    厅內再次吵成一团。
    各派代表各怀心思。
    有主张强硬报復的。
    有主张隱忍上报的。
    也有想暗中下绊子的,乱鬨鬨一片。
    青木盟这个鬆散的联盟,平日里靠著五大派的名头还能维持体面。
    一旦遇到真正棘手,需要合力硬抗的大事。
    其內部矛盾与各派私心便暴露无遗。
    与此同时,常乐正晃晃悠悠进了丹鼎阁。
    常乐背著手,踱著方步,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在宽敞的大厅里东瞧瞧,西看看。
    看看这边玉瓶里装的“筑基丹”,摇摇头。
    瞅瞅那边锦盒中盛的“凝婴丹”,撇撇嘴。
    他如今在青木盟內,也算是“知名人物”了。
    “咯嘰剑仙”的同伙,能是普通人吗?
    当常乐晃晃悠悠走进丹鼎阁大门的那一刻。
    柜檯后一个眼尖的管事,立刻对著旁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然后自己挤出笑容,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常道友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小店真是蓬蓽生辉啊!”
    管事搓著手,语气热情得有些夸张。
    “您想看看什么丹药?儘管吩咐,小的给您取来!”
    常乐摆了摆手,继续背著手,朝著更里面的珍贵丹药区溜达过去,隨口道。
    “隨便看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管事脸上的笑容更僵了,心里叫苦不迭。
    这位爷怕不是来找事的。
    自己丹鼎阁和这位的那点齷齪早就传开了。
    谁不知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道理?
    不多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呵呵,我道是谁大驾光临,原来是常小友。”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见柳擎苍从后堂转出,脸上皮笑肉不笑。
    “柳长老,別来无恙啊。”
    常乐笑眯眯地打招呼。
    “几日不见,柳长老风采更胜往昔,看来令郎能生了吗?”
    柳擎苍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乾笑两声,岔开话题。
    “劳小友掛心。
    小友今日大驾光临我这丹鼎阁,可是需要购置些什么丹药?
    儘管开口,柳某一定给个最实惠的价格。”
    常乐闻言,却摇了摇头。
    “小了,格局小了。”
    “嗯?”柳擎苍一愣。
    “你不如问问,我今天是来……卖什么的?”
    “卖?”
    柳擎苍眉头一挑,这小子,又搞什么鬼?
    常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小玉瓶,在柳擎苍面前轻轻晃了晃。
    “一枚宝丹。”
    “……”
    柳擎苍盯著那玉瓶看了两秒。
    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宝丹?哈哈哈!”
    柳擎苍指著常乐手中的玉瓶,又指了指周围琳琅满目的货架。
    “常小友,这里是丹鼎阁!青木盟最大的丹药铺子!你跑到丹鼎阁来卖丹药?你不是班门弄斧吗?”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这小子肯定是来消遣自己的!
    面对柳擎苍的嘲笑,常乐脸上笑容不变。
    等柳擎苍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话。
    “如果这枚丹药,能让你渡劫之时,百分百成功呢?”
    “哈哈……呃?!”
    柳擎苍的笑声戛然而止。
    百分百渡劫成功?
    这怎么可能?!
    天劫乃天地之威,是对修士逆天而行的考验与惩罚,蕴含无穷变数和凶险。
    能增加一两成渡劫成功率的丹药,都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百分百成功?
    那简直痴人说梦!
    柳擎苍第一反应是不信,是觉得常乐疯了在戏弄他。
    但是……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血色劫云。
    以及雷海中心,那道纤尘不染的月白色身影。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
    她並非凭藉自身实力硬抗。
    而是……服用了某种丹药?!
    柳擎苍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柳擎苍喉结滚动了一下。
    “此言……当真?”
    常乐翻了个白眼,似乎对他的怀疑很是不满,没好气道。
    “骗你是狗。”
    柳擎苍嘴角抽搐。
    说真的,他十分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