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阴此刻正將保命遁术催动到极致。
    身形化为一道几不可察的暗淡黑烟,疯狂逃窜。
    他心中又惊又怒。
    那突然冒出来的一行人实力强得离谱。
    尤其是那条看起来蠢兮兮的土狗。
    隨意的一棍子竟然能削平半座山!
    那是什么修为还用说吗?
    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巢穴。
    囤积了不知多少阴魂鬼气的“养魂地”。
    竟被那土狗一棒子给砸了个稀巴烂!
    感觉那三人一狗气息一个比一个不对劲。
    若非自己见机得快。
    此刻恐怕已经被堵在老巢里围殴了!
    “晦气!真是倒了血霉!”
    罗阴心中暗骂。
    作为一个专修阴魂鬼道的魂修。
    罗阴能在这混乱的西域边陲活了数百年。
    靠的就是这份谨慎。
    打得过就往死里欺负,打不过就立刻远遁千里,绝不头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一边疯狂催动遁光,一边心疼得滴血。
    那山洞里可是他多年积蓄。
    用特殊阵法聚拢阴脉。
    又坑杀了游山镇不少生魂才养出的“万鬼坑”。
    是他修炼《百鬼夜行图》的关键,如今全完了!
    但再怎么心疼,也比不过小命重要。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足够远时。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忽然从背后传来。
    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背上慢慢长出来一样!
    不痛不痒,但沉甸甸的?
    罗阴心中一凛,遁光都差点不稳。
    他猛地停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悬浮在半空。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朝自己背后看去。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圆溜溜的,写满了惊恐的狗眼。
    “鬼啊!!!啊啊啊啊!!鬼啊!!呃啊!!呃啊呃啊——!!!”
    震耳欲聋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几乎要刺穿罗阴的耳膜。
    只见一只肥硕的土狗,正骑在他的背上!
    那土狗似乎比他还要害怕。
    狗脸扭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一边四肢疯狂地在他身上扑腾,试图把自己从他身上弄下去。
    奈何无论如何挣扎,它都像被焊在了罗阴背上一样,纹丝不动。
    那种“连接”,並非物理上的粘连。
    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绑定。
    罗阴:“……???”
    他懵了。
    彻底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这条土狗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背上的?!
    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狗不就是那一棍子砸碎他老巢的煞星吗?!
    它怎么会骑在自己背上?!
    短暂的震惊和茫然之后。
    是无边的惊恐和暴怒!
    “滚下去!!!”
    罗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由黑烟构成的身躯开始疯狂地扭动、翻滚,试图將背上这莫名其妙的土狗甩下去!
    他甚至催动魂力,化为鬼手,去撕扯背上的土狗。
    然而,没用!
    完全没用!
    土狗依旧牢牢“粘”在他背上。
    並且因为他的剧烈动作,嚇得嚎叫得更惨了。
    “呃啊!打不死你!打死你!打死你!!让你嚇狗!让你甩我!!”
    极度惊恐之下,狗蛋也爆发了。
    它见挣扎无用,恐惧瞬间转化为暴怒。
    两只前爪抡圆了,邦邦邦地就朝著罗阴那由黑烟凝聚的脑袋部位,胡乱地砸了下去!
    狗蛋是什么修为?
    炼虚期大妖!
    哪怕只是肉身力量,哪怕只是胡乱捶打,那也是何等恐怖!
    “噗——!!”
    罗阴就算身上穿著这件道器——“万魂法衣”,也根本扛不住一点。
    罗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座大山轮番砸中。
    魂体一阵剧烈震盪,差点当场溃散!
    鲜血和不要钱的一样,狂喷而出!
    “哇啊啊——!!”
    谁他妈能受得住一个炼虚期的大妖骑在自己背上,对著自己的脑袋疯狂输出啊!
    罗阴又惊又怒又痛。
    本体受创。
    遁光再也维持不住,开始在空中剧烈摇晃。
    他也顾不上甩掉狗蛋了,开始疯狂反击。
    黑烟化作各种狰狞鬼首、利爪,朝著背上的狗蛋撕咬过去。
    同时魂力震盪,发出尖锐的精神衝击。
    狗蛋被咬得“嗷嗷”直叫。
    虽然破不了防,但疼是真的疼。
    所以狗蛋反击得更起劲了。
    狗爪子抡出了残影,嘴里还骂骂咧咧。
    一通王八拳,照著脑袋邦邦邦又是一顿锤。
    “我锤死你!我锤死你!我锤死你!呃啊!!呃啊!!呃啊!!!”
    於是,在这西域荒原上空,就出现了这滑稽的一幕。
    一人一狗如同连体婴般紧紧地“粘”在一起。
    在空中翻滚、扭打、嚎叫、尖啸。
    黑烟与狗毛齐飞。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发出轰轰轰的巨响。
    “噗——!!”
    最终,在狗蛋狗爪乱抡之下。
    本就遭受重创的罗阴再也支撑不住,倒头就往下栽去。
    “呃啊啊——!”
    “嗷嗷嗷——!”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瀰漫。
    坑底,罗阴已经失去了意识。
    “造孽啊!”
    狗蛋挣扎著想从罗阴背上爬起来。
    但是根本起不来,这鬼就跟粘在它的裤襠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好像天生长在它的胯下一样!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行!得回去找常乐那个狗东西!他一定有办法!”
    狗蛋只得骑著黑影,朝著远处崩碎的山体疾驰而去。
    远远地,狗蛋看到了正往这边张望的常乐和叶月棠。
    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嚎叫起来。
    “鬼啊——!!!常乐!师尊!救命啊——!!!快把这鬼东西从我身上弄走啊!弄走啊!!!”
    它一边嚎,一边疯狂地用狗爪子指著自己胯下那团黑烟。
    想碰又不敢用力碰,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常乐看著狗蛋胯下拖著一团黑烟狂奔而来,腰都快笑弯了。
    叶月棠在旁边目瞪口呆,不知应作何表情。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这不就回来了?”
    叶月棠:“……”
    狗蛋旋风般衝到近前,狗眼里泪花都要飈出来了。
    “狗东西!快!快把这玩意儿弄下来!我受不了了!啊啊啊!骑鬼烂屁股啊!”
    常乐笑道。
    “急什么?这不挺好的吗?免费坐骑。可以骑三个月呢...”
    “好你个大头鬼!”
    狗蛋气得跳脚,连带胯下的黑烟也跟著顛了顛。
    “三个月!我要骑著这鬼东西三个月!会不会烂屁股啊!”
    它越说越气,怒火中烧。
    抡起狗爪子,邦邦邦又照著昏迷中罗阴的脑袋部位来了几下。
    “让別给打死了!”
    常乐道。
    客栈上房,油灯如豆。
    常乐抱著双臂,老神在在地坐在凳子上。
    叶月棠坐在他旁边,素手捧著一杯热茶。
    狗蛋一脸生无可恋,愤怒的骑在还昏迷著的黑影身上。
    越想越气,有事没事就抬起爪子,邦邦邦地照著黑影的脑袋来上几下。
    “呃啊!就离谱!常乐你这狗东西,你说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就在在狗蛋又一次“邦邦”两拳后。
    黑影微弱地呻吟了一声。
    罗阴,幽幽转醒。
    先是看到抱著手的常乐,和清冷的叶月棠。
    感觉浑身跟散架了一样,万魂法衣也好像几乎报废。
    怎么感觉脸上痒痒的。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
    却摸到一条毛茸茸的狗腿....
    还蒙蒙的罗阴彻底醒了,慢慢的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