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王峰站在距离陈震莽最近的位置,大约十五米。
    他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朝陈震莽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营区里格外清晰:
    “大陈!你就把假人想像成敌人就好了!拿你打敌人的劲来打假人,看看假人会怎么样!”
    陈震莽闻声,转过头,朝班长王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回去,重新面向那个穿戴整齐的假人。
    就在他转回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平日里被平静和靦腆掩盖住的、只有在真正面对敌人时才会释放出来的恐怖煞气。
    如同实质般从他山岳般的身躯上瀰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凝滯、沉重,连阳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的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假人。
    不是看,是锁定。就像猎鹰锁定了田鼠,就像猛虎锁定了羚羊,带著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和专注。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胸膛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肩部和背部的肌肉在作训服下賁张、隆起,將布料撑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紧接著——
    他的右脚,猛地往地面一跺!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在空地上炸开!
    那根本不是人类脚掌踩踏地面应有的声音,更像是打桩机的重锤狠狠砸在钢筋混凝土上的动静!
    他脚下那片坚硬的水泥地,以他落脚点为圆心,瞬间龟裂、炸开!
    蛛网般的裂纹向著四周蔓延扩散,碎石和粉尘簌簌飞溅,在阳光下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雾!
    那恐怖的一脚,仿佛让整个营区的地面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台阶上的指导员龚剑,瞳孔猛地一缩。
    二十米外那些老兵,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半步。
    然后——陈震莽动了。
    他右臂那如同古树般虬结的肌肉,在迷彩作训服的袖管下猛然膨胀、绞紧,將布料撑得几乎要崩裂开来!
    那根通体乌沉、布满狰狞钢锥、长达两米八的巨型狼牙棒,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被他以腰为轴,带动全身的力量,划出一道撕裂空气的恐怖弧线!
    “呜——!!!”
    那不是破风声,更像是某种巨兽在咆哮,低沉、压抑,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势!
    那声音沉重而尖锐,仿佛空气本身都在那根狼牙棒的轨跡下被撕裂、被碾碎!
    锤头带著摧枯拉朽的动能,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穿戴整齐、甚至还模擬了內臟结构的塑胶假人身上!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混合著塑料爆裂、织物撕裂和金属部件变形的恐怖巨响,在空旷的营区上空炸开!
    首先崩碎的是那顶加厚型防暴头盔。
    那號称能抵御棍棒猛击、甚至能扛住近距离砖石投掷的强化复合材料盔体。
    在狼牙棒锤头接触的瞬间,就像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发出一声尖锐的爆裂脆响,直接四分五裂!
    碎片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深绿色的漆面和內部的缓衝层纤维在空中翻飞撕裂,连半秒都没撑住!
    紧接著,是那件厚重的防爆衣。
    前后插著陶瓷防弹插板、胸口还有加厚钢板护片的防护服,在狼牙棒那恐怖到极致的衝击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陶瓷插板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被硬生生砸成粉末状的碎块。
    胸口的钢板护片则像被巨力拧弯的铁皮,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呻吟,向內凹陷、撕裂、崩飞!
    防爆衣的凯夫拉织物层如同被利刃撕开的布匹,嗤啦一声裂开巨大的口子,內部的填充物和碎片混合著飞溅出来!
    而那假人本身。
    那颗模擬人体结构的塑胶头颅,连同整个上半身,在狼牙棒锤头碾压过去的路径上。
    当场就像一颗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猛然爆裂开来!
    不是裂开,不是破碎,是爆炸!是彻底的、全方位的、向四周喷射式的物理瓦解!
    “哗啦——!!!”
    无数碎片,碎裂的塑胶外壳、崩飞的防暴头盔残片、撕裂的凯夫拉织物、扭曲变形的金属骨架残骸。
    以及填充在躯干內部的模擬內臟的硅胶组织。
    都如同被定向爆破的碎石,朝著假人后方的方向,呈扇形猛地喷射出去!
    飞出十几米远,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面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一段模擬肠道的硅胶管,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带著黏糊糊的质感,“啪”地一声。
    掛在了站在二十米外观摩人群最前排的刘浪脖子上!
    刘浪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著脖子上那段还在微微晃荡的、逼真到令人作呕的硅胶肠子。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而那根狼牙棒的锤头,在砸碎了假人之后,余势不减,带著沉闷的呼啸,重重地砸在了假人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碎石和粉尘四溅。
    锤头上的钢锥在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触目惊心的凹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营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原本拿著望远镜、伸长脖子观望的老兵,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如同复製粘贴一般。
    嘴巴微张,瞳孔地震,下巴差点砸到脚面。
    远处哨位上的哨兵,望远镜都忘了放下,就那么呆呆地定格在那里。
    指导员龚剑站在连部门前的台阶上,手里夹著的烟无声掉落。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狼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空地上那摊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的形状的残骸上。
    假人的碎片散落在方圆十几米的范围內,最大的碎片不超过巴掌大。
    防爆头盔的残骸和防爆衣的碎片混在一起,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那些號称能抵御棍棒、石块、甚至冷兵器劈砍的防护装备,在那根狼牙棒面前,连延缓零点一秒的毁灭都做不到。
    这假人……还有人样吗?
    没有。
    直接碎成几百块了!
    而那防爆服和防暴头盔,一点用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在场的每一个人,脑子里都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如果刚才那一棒,不是砸在假人身上,而是砸在一个穿著普通衣服甚至可能连防爆服都没有的三儿身上……
    那会是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