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有王。”
    叶枫这句话传进实验室以后,马库斯没有马上接话。
    他盯著主屏上“王巢”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把手里的记录笔放下。
    “boss,这个翻译可能不准確。”
    谢盖尔站在观察室外,肩甲还没来得及换。
    “什么意思?”
    马库斯让红后把刚才的波形重新展开。
    屏幕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层叠一层的震动曲线。
    有些像声音。
    有些像神经电流。
    还有一部分像从身体空腔里挤出来的低频共振。
    “我们把它理解成语言,是因为人类习惯把一切信息都翻译成语言。”
    马库斯抬手点了点其中几段曲线。
    “可它不一定是在说话。”
    “它更像是在向某个群体结构传递状態。”
    阿什福德接过话。
    “蜂群。”
    索伊把高频採集器拆开,重新插进一块新的感应板。
    “或者蚁群。”
    “它们有简单指令。”
    “进攻,撤退,標记食物,標记危险,召集同类。”
    “但这不等於它们有完整的文明语言。”
    谢盖尔听懂了一点。
    “也就是说,它们不是在开会?”
    “不是。”
    马库斯看著收容箱里那截还在抽动的残躯。
    “它们更像是一窝被激怒的蜂。”
    “我们插旗,杀了它们的同类,抓了一个指挥节点。”
    “它们的群落系统把我们標记成危险和食物的混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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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枫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危险和食物?”
    “对。”
    马库斯没有绕弯。
    “目前看,它们没有真正意义上和我们谈判的需求。”
    “所谓旧贡,也许只是远古人类长期投餵以后,在它们本能里形成的固定反应。”
    “听到三短两长。”
    “裂缝打开。”
    “地表出现可食用目標。”
    “如果食物足够,它们不继续外扩。”
    “如果食物断掉,它们会重新猎杀。”
    叶枫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所以不是神。”
    “也不是地底文明来收税。”
    “就是一群记住了投餵信號的捕食者。”
    “可以这么理解。”
    马库斯点头。
    “它们可能有阶层,有巢穴,有类似蜂王或蚁后的核心个体。”
    “但它们的底层逻辑依旧是吃、繁殖、扩张、保护巢群。”
    “杀戮不是仇恨。”
    “猎杀不是战爭宣言。”
    “在它们的本能里,人类就是会动的肉。”
    薇拉听到这里,语气冷了下来。
    “那就没有谈判价值。”
    “有研究价值。”
    叶枫看著屏幕。
    “谈判价值暂时没有。”
    实验室里,红后开始把“王巢”重新標註。
    原本的红色词条被替换成新的解释。
    疑似蜂巢核心。
    疑似高阶繁殖单位。
    疑似群落指挥源。
    马库斯没有让红后继续擬人化翻译。
    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这只活体样本的神经网不是集中在头部。
    它的胸腔、背部骨片、体內黏液,都在承担一部分信息传递功能。
    切掉头没有立刻死。
    打碎四肢也没有立刻停。
    如果战场上只按地表生物的弱点打,很容易出现误判。
    马库斯把结果直接发给前线。
    “通知谢盖尔。”
    “下一轮战斗,胸腔共振腔优先摧毁。”
    “骨片结构优先摧毁。”
    “不要把头部当唯一致命点。”
    谢盖尔看完提示,咧嘴笑了一下。
    “简单。”
    “以后打成肉酱。”
    马库斯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叶枫没有反对。
    既然这些东西的交流更接近蜂群,那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寻找完整语言。
    保护伞要做的,是找到巢穴。
    找到核心。
    找到能让整个蜂群失控的关键点。
    他给红后下了新的命令。
    “黑伞一號锚点继续扩建。”
    “前线所有採样数据归入蜂巢模型。”
    “凡是出现重复节律的区域,全部標记成潜在巢道。”
    “不要等它们来打。”
    “我们主动找窝。”
    红后確认。
    “蜂巢模型建立中。”
    “地底生物定义更新。”
    “暂定名称:巢虫。”
    谢盖尔听见这个名字,低头看了收容箱一眼。
    “还挺贴切。”
    那只半死不活的巢虫又动了一下。
    骨片轻轻摩擦。
    红后没有再翻译成文字。
    这一次,屏幕上只显示出一个判断。
    求援信號。
    强度低。
    方向,地底更深处。
    叶枫看著那个方向標记。
    “顺著信號找。”
    “找得到,就打。”
    “找不到,就逼它们继续发。”
    命令发下去后,黑州核心基地的几个部门同时动了起来。
    前线在扩建。
    实验室在解析。
    军工部门也没閒著。
    亨利的实验车间里,温度高得像蒸笼。
    几个工程师围著一张金属台,谁都不敢靠太近。
    檯面上放著一把还没组装完的粗大枪体。
    它不像雷神那样修长。
    也不像破晓那样规整。
    整把枪短、厚、重,枪口大得有些夸张。
    十二个蜂窝状能量腔排在枪管周围,每一个腔体里都压著未稳定的蓝绿色电光。
    亨利满头汗,手里还拿著扳手。
    “別碰。”
    “谁碰炸了,谁自己去跟威斯克解释。”
    旁边的助手小声问:“先生,这到底算什么?”
    亨利瞪了他一眼。
    “霰弹枪。”
    助手看著那一圈能量腔,喉咙动了动。
    “这玩意一枪下去,真不会把自己人也带走?”
    亨利沉默了一秒。
    然后把扳手往桌上一丟。
    “所以它还没搞好。”
    车间外,新的测试警示灯亮了起来。
    红色。
    高危。
    未稳定。
    亨利盯著那把还没完成的霰弹枪,骂了一句。
    “巢虫是吧。”
    “等老子把这东西做出来。”
    “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近距离眾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