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心中暗自猜测:“之前的五十两的同心引並没有用铁盒子装,大概率也是个残本,这才是真正的全本,价值应该不菲。”
    顾涟微抬手,动作轻柔地將这本册子递到林轩手中。
    隨即轻声向他解释道:“同心引已是本门研究出的,本门最新的、最上乘的同修功法了,比起古本已经有了相当巨大的提升。
    男女同修能够综合双方修行速度,进一步加速修炼。”
    林轩看向她,发现她神色並不太好,刚才这一会儿,好像一直都有股不易察觉的愁思掛在脸上。
    出声问道:“最新的?你们棲云门竟然还自己研究功法。”
    顾涟微轻轻点头,神色平和:“是啊,古本虽然具有提升修炼速度的功效,但效用太过微小。
    后来门中前辈发现,双修並非简单气机相合,而是需要以主辅之分导引真气流转……”
    林轩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功法亦是如此,不可能永远依仗古本。一代代修士潜心修行、积累经验,定然会在原有基础上不断改良精进。
    他隨即开口询问:“现在的这一本功法,能够修炼到何种境界?”
    顾涟微目光落於功法册上,缓缓回应道:“现在这一本,和五十两的那一本不同,能够修炼到执枢境界。
    顾家受林总旗的恩,理当拿出此法。
    此法本不外传,但林公子既然救下毋疾,顾家便不再视你为外人。”
    “执枢…”林轩眼底掠过一抹惊诧。他虽不清楚这套完整功法的具体市价,却也明白,这已是顾家如今能拿出的顶尖功法。
    他心中明晰修为层级:通息之后是执枢,执枢之后是凝锋,凝锋之上便是镇岳,也就是世人传说中的武圣境界。
    顾涟微眉眼微抬,语气诚恳:“另外,先前小女子答应过林总旗,要送一样天材地宝,自然也不会食言。”
    说罢,她俯身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玉质温润澄澈,触感细腻,与先前那只普通铁盒质感天差地別。
    顾涟微並未开盖,指尖轻抵盒身,轻声介绍道:
    “这玉盒之中,装著一副百年的紫金参,內含强烈的纯阳之气,天生適合男子服用辅助修炼,能让林公子在向直抒境界更进一步的路上,更加坦顺。
    不过林总旗可要记住,在服用此物的时候,千万不要与伴侣同修,不然旺盛的纯阳之气,可能会破坏同修之人体內的真气平衡。”
    “好,那在下就笑纳了。”林轩坦然收下玉盒,没有半分推拒。
    顾涟微看著他,神色郑重:“今日林公子算是帮了顾家大忙了,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到顾家的地方,但凭驱驰。”
    林轩点头,隨即追问:“这双修功法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顾涟微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姿態谦和地回应道:
    “其实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已经写在书內了,小女修为浅薄,还没有能够指导通息中后期甚至执枢境界的能力。”
    林轩低头翻开手中的《同心引》,指尖触碰到泛黄平整的书页时,一丝温和绵长的气机悄然縈绕指尖,似是歷代修士的修行气息,尽数凝於笔墨纸页之间。
    他没有急於研读修炼,而是先抬眼扫向册內目录。
    “导气篇”
    “双修总纲”
    “阴阳分流”
    “主辅引气”
    ……
    条目清晰规整,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刻意的克制沉稳。
    寻常功法皆务求凌厉破境、速成进阶,唯独这一本,更偏向於调和维繫周身气机与阴阳平衡。
    林轩缓缓合上册子,心底生出一丝异样,这套功法相较催速破境,更侧重掌控修为、稳住平衡。
    他抬头看向顾涟微,出声问道:“还真是完整的执枢篇,姑娘这是自己做主,还是经过宗门同意?”
    顾涟微神色淡然,语气坦然:“小女子自己做主的,若是等宗门同意的话,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毕竟那群老东西,会嚷嚷著什么不可外传之类的鬼话。”
    林轩目光微定:“你的胆子还蛮大的,若是有人给你扣上泄露宗门秘典的帽子,你该如何应对?”
    顾涟微微微頷首,神色坦荡从容:“那是自然,做生意的。胆子不大些怎么能行?
    而且那群草包,一没有我將宗门经营起来的能力,二没有结交投资的本事,他们的意见,没有价值。
    我觉得能够结交林总旗,比一本功法的得失重要太多了。”
    林轩微微勾唇:“你倒是挺会说话,既夸了你自己,又夸了我。”
    顾涟微眉眼弯弯,浅笑著回道:“这是跟林总旗学的。”
    稍作停顿,林轩想起一桩心头疑事,开口问道:“那个城北门一直说一句话的那个老妇人,你们有没有把她抓到?”
    此事他始终耿耿於怀,始终想不通对方的来歷,以及日復一日机械重复话语的缘由。
    顾涟微敛去笑意,神色端正几分:“那个人我们已经將她捉拿拷打了,她的嘴也不那么牢,她说就是宗门的某个人派她故意说这种话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背后之人的用意,但我感觉像是宗门內部的某些人,为了將自己捉走顾毋疾这种事的脏水,泼到那些拐子的头上,进行的转移视线。”
    “哦,原来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林轩深以为然,这番解释恰好理顺了所有疑点。
    顾涟微眉头微皱,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几番欲言,终究还是沉默下来。
    林轩见状,拱手道:“也无其他事了,在下就先告辞。”
    “慢著,林总旗。”
    见林轩转身欲走,顾涟微有些心急,当即起身,出声將他唤住。
    林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顾涟微垂眸,伸手从桌下抽屉里取出最后一只木盒,双手轻托递出,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顾家有可能快要完了,这盒子之中是价值白银千两的物件。
    希望以后我无处可去的时候,林总旗能够收留我。”
    “哦?姑娘为什么这么说?”林轩看出她神色异常,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顾涟微眼中藏著浅忧,缓缓续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公子应该没有听说过之前的净尘药体现身时,有多恐怖。
    无论是江湖人士,还是官府,都对此物趋之若鶩,上一个净尘药体,是被眾多高手分尸吃尽,而上一个拥有此体质的势力,也算得上是一个庞然大物。
    可是他们的结局是全灭,一个家族上上下下全部都被失踪,好像就在人世间直接蒸发了一样,整个家族的人再也没有在世人的面前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用意是什么,到底是不希望这个家族的人復仇,还是想要拿整个家族的人炼药。”
    林轩脸色一沉:“你是怕…你的家族也遭受如此惨剧?”
    顾涟微轻轻点头,语气低沉:“嗯,这一次我虽然號称是谣言,但恐怕其中还是会有人抱著试一试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