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鬼鮫的询问,卡卡西面罩下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他保持著那副礼貌的微笑,语气平稳地解释道:
    “凯去执行任务了,最近都不会回来。”
    『况且,接待外国要客这种事情,凯实在是不適合出场啊……』
    卡卡西在心中默默的补充一句,隨即转过身,將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叩右后方的少年身上。
    卡卡西看著羽高那还带著几分未褪稚气的清秀面孔,有些意外地问道:
    “这位是……”
    叩笑了笑,侧过身,朝卡卡西介绍道:
    “这位是羽高,是我们雾隱新生代中的青年才俊。
    他因为某些原因,长久以来很少有机会外出。
    这次带他一起过来,也是想让他亲自领略一番木叶的风采。”
    羽高听著叩口中的“青年才俊”四个字,清秀的面孔上顿时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他连忙挺直了脊背,朝卡卡西深深地鞠了一躬,有些紧张道:
    “初次见面!久闻赤目白牙的大名,我是雾隱的忍者羽高,请,请多多指教!”
    卡卡西看著面前这个明显有些拘谨的少年,慵懒的死鱼眼里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必那么紧张,很高兴认识你,羽高。”
    ……
    就在卡卡西与叩三人寒暄之时,他身后的猿飞日斩与纲手也已缓步走上前来。
    卡卡西侧过身,抬起手,郑重地朝叩介绍道:
    “空大人,这位是我们木叶的第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大人。
    这位,是三忍之一的纲手大人。”
    猿飞日斩梳了梳那被纲手生薅了几撮的鬍子,接著將手伸向叩,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温和而真挚的笑容:
    “欢迎你们来到木叶,雾隱的客人们。
    老夫代表木叶,对贵方的到来表示由衷的欢迎!”
    叩並没有即刻回应三代火影的问候。
    他只是看著面前这位比记忆中苍老了太多、气息也明显衰退了太多的老人,心中不由得一怔。
    曾几何时,他也是在这位老人的注视下,和卡卡西、凯、阿斯玛他们一起,和木叶的每一代孩子一样,从忍者学校里走出来的……
    虽然三代在九尾之乱后,確实对宇智波一族產生过防备与怀疑。
    但对自己,这个老人却自始至终都选择了相信。
    纵使曾经的他在极度的焦虑与不安中,曾无数次怀疑过这位老人是否早就看穿了自己那张虚偽的面具,
    但以如今这双更加成熟的眼睛回望过去——那或许,確实是自己多想了吧……
    『如果当初没有离开木叶,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呢?』
    叩在心底无声地问了自己一句,隨即將这个本就不该在此刻浮现的念头重新压回了心底。
    『事已至此,再谈那些无法重来的曾经,又有什么意义呢。』
    叩在心中摇了摇头,隨即正面迎上了三代火影那双依旧温和,却已不再锐利的苍老眼眸,露出了一个属於椎名空的、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
    他伸出手,回握住了那只苍老而宽厚的手掌。
    “初次见面,三代火影大人,我是雾隱的水影辅佐,椎名空。”
    “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
    ——
    火影办公室內,猿飞日斩坐在主位上,叩坐在他的对面。
    卡卡西与纲手分別站在三代火影的身后两侧,鬼鮫与羽高则安静地立在叩的身后。
    午后的阳光从窗中斜斜地铺进来,將整间办公室都笼在一片温吞的金色之中。
    叩看著面前这位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上、以火影的姿態主持这场会谈的老人,眼中不由地闪过一抹疑惑。
    『奇怪,自来也不是已经继任第五代火影了吗,他人呢?难不成是又去偷窥澡堂了?』
    叩在心中摇摇头,隨即否定道:
    『不不不,虽然可能性很大,但商討同盟这么大的事情,作为第五代火影,他不可能不出面才是……』
    猿飞日斩似乎是提前预知了叩的疑惑,他没有言语,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叩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们木叶的第五代火影,因为身体原因,现在正在木叶医院长期住院,无法亲自前来与您商討结盟的事宜,
    目前只能由老夫暂代此职,实在是万分抱歉。”
    叩看著眼前的三代火影,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虚扶住了这位老人的肩膀。
    那张被变身术修饰得温和无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诚恳与不忍:
    “您不必如此,三代大人,我们都能理解。”
    他將三代重新扶回椅子里,才重新落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疑惑:
    “只是不知五代火影大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住院。
    据我所知,在不久前,我们雾隱的忍者曾在波之国与自来也大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他应该还是挺精神的才对,怎么会突然就要长期住院了?”
    “呃,这个嘛……”
    三代火影心虚地將视线从叩脸上移开,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右侧飘去,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那个正黑著脸、把头撇向一边的纲手。
    叩顺著三代的目光看了一眼纲手,又看了一眼三代那张写满尷尬的老脸,瞬间明白了一切!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他在心底强忍下了即刻前往木叶医院去『看望』(嘲讽)自来也的衝动,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道:
    “既然自来也大人身体抱恙,那我们也只能先將正事商谈完毕,等会谈结束之后,再去木叶医院探望自来也大人了。”
    “我对那位传说中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大人,可也是仰慕已久了。”
    “……感谢您的理解。”
    三代火影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这个笑容温和的青年身上,不知为何,心底竟浮起了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是因为这孩子的气质和水门有几分相似吗。』
    三代在心中默默地思索著,那双阅人无数的苍老眼眸,此刻正在叩的脸上反覆打量著:
    『的確有几分相像,温和而不失锐利,谦逊而不失分量。』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自己绝不可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產生如此真切又这么莫名的熟悉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叩感受著三代火影那道落在他脸上,越来越带著几分审视意味的目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连忙轻咳了一声,语气平和的开口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应该可以开始商討正题了吧。”
    隨著叩的声音响起,三代火影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著正等待著他回应的叩,略带歉意的说道:
    “抱歉,老夫终归是年纪大了,容易走神,老夫为方才的失態向您道歉。”
    叩笑著摇了摇头:
    “没有关係,能够与三代火影大人面对面对坐,共同商討雾隱与木叶结盟一事,对於作为晚辈的我来说,可是一件相当值得高兴的事情。
    在与您的交谈中,一定能够让我受益匪浅。”
    “同盟……吗。”
    三代火影低声重复著这个词,脸上的笑意也隨之敛去。
    “雾隱提出与木叶结为同盟,应该不只是为了对付晓组织一事吧。”
    他看著叩,意味深长的说道:
    “结盟一事事关重大,我们希望能够听到雾隱最真实的想法,再做考量。”
    叩听著三代火影这直切要害的提问,嘴角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迎著三代那道仿佛能將人看透的审视目光,坦然地、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道:
    “如您所想,雾隱提出与木叶结为同盟的提议,並不全是因为晓组织的威胁。”
    叩顿了顿,用那双温和而篤定的眼睛直视著三代火影,將那个准备已久的答案,语气平和的传达了出去:
    “至於提出同盟的真正缘由——是因为我们雾隱,想要將接取任务订单的范畴,扩张到整片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