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影办公室中,带土將茶杯搁在桌面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次访问木叶,明面上是为了確保雾隱与木叶的同盟协议顺利签署,顺带摸清木叶现在的底细。
    但最主要的目的,你我都清楚——儘可能收集九尾人柱力的情报!”
    带土看著叩,沉声补充道:
    “木叶那边,目前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已经正式继任了第五代火影。
    根据我之前在忍界各处物色晓组织新成员时顺手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那位火之国的公主,纲手姬,似乎也已经被召回了木叶。
    现在的木叶可是相当麻烦啊,这次前往木叶,务必要小心行……”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自己先失笑了一声:
    “呵,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小心什么的……放眼整个忍界,应该还没有人比你更谨慎了吧。”
    叩不屑地撇了撇嘴,没有接带土这句半是调侃半是感慨的话:
    “既然要搜查情报,那跟著的人数自然是越少越好,大概两个就差不多了。
    改革派这边,照美冥会留守雾隱来防范你这个『水影』,隨行人员大概在再不斩和枇杷十藏这些人里挑。
    你们水影派系那边,只要隨便挑个人就行……当然不要是蠢货最好,我有厌蠢症!”
    说著,叩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带土。
    感受著叩那毫不掩饰的视线,带土不仅嘴角一抽,偏过脸去回应道:
    “放心好了,隨行的人,我早就已经给你挑好了。”
    说著,带土將视线从叩身上移开,意味深长的看向身旁的方向。
    叩挑了挑眉,顺著带土的视线往一旁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鬼鮫那张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的笑脸。
    叩看著鬼鮫,又看了一眼戴著面具看不清神情的带土,眼中並没有浮现出多少意外。
    將身为雾隱现任暗部部长的鬼鮫派去商谈与木叶的同盟,確实可以向木叶展示雾隱的诚意。
    更何况鬼鮫在不久前才与卡卡西他们打过交道,彼此算是混了个脸熟,作为自己人的他,到时候也可以帮自己打打掩护。
    选鬼鮫来隨行这次任务,確实是个很合適的安排。
    『而且……』
    叩看著眼前戴著漩涡面具的带土,在心中冷冷地补充道:
    『带上鬼鮫,带土这傢伙也可以通过他,来观察我在木叶的一举一动,看看我对回到木叶这件事究竟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这傢伙,这些年倒真是学精了不少……』
    叩在心中无声地哼了一声,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朝鬼鮫点了点头,从容地回应道:
    “可以,那么接下来就拜託你了,鬼鮫。”
    鬼鮫將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胸前,朝叩微微鞠了一躬,那张粗獷的鯊鱼面孔上浮现出一个恭敬而自信的笑容。
    叩认可地点了点头,隨即站起身来:
    “那么就这样吧,三天后正式出发,我先回去做好准备了。”
    说著,叩便准备转身离开。
    “先等等。”
    就在叩准备离开之时,带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叩停住脚步,半侧过身,疑惑地问道:
    “还有什么事?”
    带土將身体重新靠迴转椅里,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眯:
    “关於隨行的另一个人,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好让改革派那边派谁去的话,我倒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叩微微皱起眉头,但没有开口拒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带土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勒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六尾人柱力……羽高!”
    三天后,火之国,前往木叶的道路上。
    宽阔的官道两侧是连绵不绝的林间,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洒落下来,在林间土路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斑。
    空气乾燥而温暖,带著与雾隱截然不同的草木清香。
    远远的,木叶那標誌性的火影岩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那个……空大人,我,我来参加这么重要的访问任务,真的可以吗?”
    现年刚满十八岁的青年上忍,六尾人柱力羽高,正紧张地看著前方带队的那位温和男人。
    鬼鮫走在羽高身侧,用那双细小的鯊鱼眼俯视著这个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年轻人,故作不善地咧开了嘴:
    “喂,小鬼,这个问题,你这一路上已经问了快有二十遍了吧。
    空大人怎么想我並不清楚,但作为雾隱的忍者,你未免有些太过不合格了。
    哪怕你是人柱力,是村子重要的兵器,作为雾隱的忍者,也该稍微像样一些这些,你的老师难道都没有教你吗?”
    “不准你侮辱我的老师!!”
    羽高那张清秀的面孔在一瞬间涨得通红。
    一股狂躁的查克拉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带著腐蚀性酸液气息的尾兽查克拉,將他脚下的尘土朝四面八方震开。
    鬼鮫感受著身后鮫肌那股按捺不住的躁动,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他缓缓握住了身后鮫肌缠满绷带的刀柄,那双细小的眼睛里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挑衅与期待:
    “哦?想在这里跟我动手吗,小鬼……”
    “够了!!”
    就在鬼鮫准备『动手』之时,一声怒喝从前方的叩口中骤然炸开。
    他转过身来,脸上此刻满是真切的怒意。
    他看著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人,语气凝重的继续说道:
    “这次任务,我们代表的是整个雾隱的门面。
    在木叶的大门口自己人打起来,像什么样子!都给我冷静一些!”
    鬼鮫与羽高在叩的喝斥下同时收敛了气势。鬼鮫鬆开了握著刀柄的手,羽高也將那股狂躁的查克拉重新压回体內。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叩低下了头。
    “非常抱歉,空大人。”
    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个还在咬著下唇、脸上写满了不甘的羽高。
    叩连忙將表情重新调整到严肃模式,目光转向鬼鮫,语气坚决的沉声说道:
    “鬼鮫,向羽高道歉。”
    听著叩的话语,原本还低著头的羽高猛地抬起头来,惊讶的看著叩那张严肃而认真的侧脸,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干柿鬼鮫,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
    鬼鮫装作一副极其诧异的样子,抗拒的说道: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向这个小鬼道歉?”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很重要的错误。”
    叩將视线从鬼鮫身上移开,落在羽高那张还掛著错愕的脸上。
    他看著羽高的眼睛,用极其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柱力,从来不是什么兵器和工具。
    他们是英雄,是我们的同伴,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而被迫必须与怪物相伴一生的……受害者。
    无论你对羽高有多不满,也绝不应该拿他身为人柱力的身份来攻击他!”
    羽高怔怔地看著叩,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泛湿。
    叩与鬼鮫极快地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隨即叩重新將目光落回鬼鮫身上,语气比方才更加严肃了几分。
    “另一点,你不该当著他的面来指责他的老师。
    眾所周知,尊师重道,向来是忍界的优良传统。
    据我所知,羽高自幼便是由他的师父一手带大的。
    辱骂同伴的家人,这在我们雾隱是绝对不允许的。
    我们雾隱已经变……—你不应该因为羽高和他的师父一直漂流在雾隱之外,就对他有所偏见!”
    叩看著鬼鮫,將声音又拔高了些许,像是在宣判一项不容任何人反驳的铁则:
    “羽高和他的师父,也是我们雾隱的一员。”
    羽高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位几乎浑身上下都在散发著圣光的空大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空大人说……我和师父,都是雾隱的一员?!』
    鬼鮫看著眼前正在狂飆演技的叩,身上的老戏骨之魂也在同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沉重地低下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极其真挚的惭愧:
    “您说得对,空大人,是我太过傲慢了。
    我现在就向羽高道歉。”
    说著,鬼鮫转过身,朝羽高郑重地弯下了腰:
    “羽高,非常抱歉,我不该拿你的老师和人柱力的身份来攻击你,是我太冒犯了。”
    羽高看著面前这个身为雾隱暗部部长、在整个忍界都赫赫有名的干柿鬼鮫,正朝自己深深地弯著腰,於是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没什么没什么!那个,我也有责任,我不该那么衝动……”
    他说著说著,声音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对於这个从小便离开村子、对雾隱的记忆还停留在孩童时期村民们那些恐惧的目光,与师父口中那些血雾时代的残酷故事的年轻人来说,
    叩方才那番话所带来的衝击,几乎可以说是顛覆性的!
    『水影辅佐——空大人吗。』
    羽高望著前方那个转过身去、继续为他们领路的温和背影,在心底无声地喃喃自语。
    『跟师父说的一样,这位空大人,是个好人啊!!!』
    而就在羽高还沉浸在自己那份被接纳的感动中时,走在前方的叩与跟在身后的鬼鮫已经在同一瞬间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满意眼神。
    计划通!六尾人柱力羽高的好感度已成功提升!
    接下来將他长期留在村子里,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叩一边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方,一边在心中感慨道:
    『嘿!没想到带土那傢伙的脑子还真能转起来,悄无声息地就把六尾人柱力的所有情报都收集齐了,还顺带把他和他师父从雾隱外围的那个小据点里挖了出来。
    这手段,真是阴完了……』
    『唉,要是当初他追琳的时候能有现在一半的脑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叩眼神忽然微微一凝。
    在那条官道的尽头,在那片被午后阳光映得轮廓分明的山岩之上,木叶大门的轮廓,已然浮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