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听著鼬那语气复杂的话语,眼中最初的诧异已然缓缓消散。
    他看著面前正用那双写满了困惑与不甘的眼睛注视著自己的鼬,心底却只泛起一片冷意。
    若是木叶的其他人站在这里问他这个问题,他或许还会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性地给出一些答案。
    但你宇智波鼬?呵……
    叩看著鼬的眼睛,眼中不禁浮现出与这个傢伙『重逢』的那一夜。
    他在那艘穿过雾隱水道的木舟上佩戴著的,还残留著暗红血跡的刀……
    那上面沾染的,是宇智波一族那些无辜族人的血,是那些从未参与过任何政变谋划、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普通人的血。
    是自己所认识的,相处了十几年的人们的血……
    叩强忍著胸腔中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鼬。
    他的声音,在这间寂静的墓室中缓缓响起:
    “……事到如今,再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叩用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冷冷的看著面前的鼬:
    “我对你,早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听著叩那没留有任何余地的话语,鼬那双原本还带著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是啊,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鼬在心中苦涩的想著,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开口。
    叩看著面前重新归於沉默的鼬,强压下心中那股还在不断翻涌的怒火与杀意。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將目光转向溶洞的出口方向,眼中隱隱闪过一道冷光。
    『既然已经弄清了十拳剑的线索,那么计划,也该进行到下一步了。』
    叩在心中低声道,微微调动起双眼中的瞳力,朝那个远在溶洞之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传递出了指令。
    此刻,在那溶洞之外,一处高耸的山崖上
    一个面容惨白、留著黑色长髮的阴冷身影,正屹立於山崖的边缘。
    风从山谷中吹来,拂过大蛇丸那垂落在肩侧的黑色长髮。
    他那双空洞的金色蛇瞳,瞬间闪过一道微光——他已然收到了那来自陵墓深处的指令。
    大蛇丸的双手开始高速结印,接著將手掌重重地拍在脚下的岩石上:
    “通灵之术!!”
    隨著大蛇丸那沙哑而低沉的话音落下,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条条裂缝从岩石表面炸开,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碎石从山崖边缘簌簌滚落。
    通灵术带来的巨大烟雾散去之后,一个高耸入云的庞然巨物的身影,赫然屹立於大地之上……
    “轰隆隆——!!”
    与此同时,溶洞深处的陵墓,也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微微颤抖。
    石壁上的碎石摇摇欲坠,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那几簇残留在断壁上的火焰,也在震动中剧烈地摇晃著,將墓室映得忽明忽暗。
    原本还沉浸在方才那伤感余韵中的鼬感受著地面的震颤,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他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皱著看向洞口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浓浓的戒备:
    “那是……”
    “看来大蛇丸那个傢伙,终於按捺不住性子,准备出手了啊。”
    叩接过鼬的话语,同样摆出一副凝重的样子,目光深沉的看向洞口的方向。
    他將火產对准洞口的方向,赤红色的火焰在剑上燃烧著,將他那张故作严肃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错。
    片刻之后,叩像是做出了什么判断一般,將目光从洞口方向收回来,隨意地转向鼬:
    “这里就先暂时交给我,你先去外面看看情况。”
    听著叩那平淡的话语,鼬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立刻回应叩的话,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一动不动地看著站在木棺旁的叩。
    叩感受著鼬那道满是审视意味的目光,瞬间便读懂了他心中的顾虑。
    “分头行动,是现在的最优解。”
    叩语气平淡的说道,將目光转向身旁的木棺:
    “大蛇丸那个傢伙,估计是通过什么手段,窃听到了我们刚刚的对话。
    他的目標,很有可能是这具封印著十拳剑的木棺。
    若是我们两个一起出去查看情况,他极有可能趁虚而入。”
    叩说著,重新將视线移回鼬身上,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样的结果,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我说的没错吧。”
    鼬依旧没有言语。
    他只是將目光从叩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叩身旁那具木棺上。
    沉默了许久之后,鼬才缓缓开口道:
    “我怎么能確定,不是你故意想要引开我,然后自己带走这座木棺。”
    『嘖,这个傢伙,果然没那么好应付啊……』
    叩在心中默默地骂了一句,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叩感受著鼬那戒备的视线,用近乎自嘲的语气冷冷说道:
    “你刚才不是自己说的吗,只有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才有资格拿到十拳剑。
    我就算想拿到十拳剑,目前也没有这个能力。”
    “更何况……”
    他顿了顿,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厉的光:
    “就算没有大蛇丸那个傢伙干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绝不可能让你拿到十拳剑。”
    听著叩那坚决的话语,鼬的眼神,不禁沉了几分。
    叩全然无视了鼬的反应,淡淡的说道:
    “没有开启万花筒的我留在这里,由开启万花筒,能以最快速度对付大蛇丸的你去追杀他。
    这,是对彼此都有所忌惮的我们来说,最合適的安排。”
    鼬沉默地听著叩这番话,眼中翻涌著的,满是深深的思绪。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眼中的三颗勾玉开始缓缓旋转,最终化为一个漆黑的手里剑形態。
    万花筒写轮眼,开!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鼬的身上无声地瀰漫开来。
    在那威压下,墓室中那原本还在跳动的火焰,都似乎被压低了几分。
    叩感受著那股从鼬身上袭来的、属於万花筒写轮眼的压迫感,眼神瞬间一冷。
    他瞬间爆发体內的查克拉,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叩用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冷冷地注视著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火產,將刀尖的指向朝鼬移了几分。
    “……我明白了。”
    片刻过后,鼬眼中的万花筒缓缓退去,重新变回了那双深邃的黑瞳。
    他低声说著,隨即转过身去,背对著叩,声音恢復了方才的平稳:
    “这里,就暂时先拜託你了。”
    叩看著鼬那副这么快就妥协了的態度,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一下。
    『这傢伙,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难道说他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可这怎么可能,我的演技应该是相当完美的才对啊……』
    叩一边在心中沉思著,一边不动声色地紧盯著鼬的背影。
    事情的发展,是不是有些太过顺利了?
    正当叩在心中思索之时,鼬那刚刚踏出半步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叩瞬间察觉到了鼬的动向,心中顿时一沉,不动声色的催动著体內的查克拉,准备隨时出手。
    鼬依旧背对著叩,没有回头。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缓缓开了口:
    “其实,就算你带走这座木棺,也无所谓。”
    “……哈?”
    叩诧异地看著面前那个背对著自己的身影,一时间竟没能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鼬依旧背对著叩,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继续说了下去:
    “比起我,你本就更有资格得到这个传承。”
    叩仿佛明白了鼬话语中那层更深的意思,那双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里,除了深深的忌惮与冰冷之外,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
    “只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再听我说一句话。”
    鼬出声打断了叩的话语。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指望叩会给他任何回应。
    鼬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的看著身后的叩,用那本不应再有的,恳求的语气,轻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何加入了晓组织,为何站在了斑那个傢伙的身边。
    但请最后相信我一次,晓,不是您该待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难得的真诚:
    “和我不一样,您,还可以回头。”
    说完这句话,鼬转过视线,再也没有去看身后的叩一眼。
    他將目光投向那片还在微微震颤的漆黑洞口,然后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朝洞口的方向奔去。
    他离去的步伐乾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方才那个停下来说出那番话的人……並不是他。
    陵墓中,只剩下了叩一个人。
    他站在那具木棺身旁,静静的回味著鼬临走前留下的那番话语。
    他看著鼬离开的方向,眼中浮现出的,是极为复杂的、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绪。
    叩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切。”
    片刻过后,叩低低地切了一声,接著冷冷地注视著身旁那具木棺,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用十拳剑的存在作为把柄,给自己留了一张能让带土那傢伙对我起疑心的底牌吗……
    宇智波鼬,你这个傢伙,真是一如既往的麻烦啊。』
    叩在心中满含戒备的想著,似乎是想用这样的判断,来压住那些他不愿多想的东西。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將胸腔中所有的杂念全部排出,眼中隨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叩幽幽的看向那漆黑的洞口,隨即收起手中的火產,双手快速结印:
    “影分身之术。”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两个与他身形別无二致的影分身,在白烟中无声地浮现。
    两具影分身一左一右地守在陵墓两侧的通道口,警惕著四周。
    而叩的本体则缓缓转过身,凝重地看向身旁那具沉默而华贵的木棺。
    他眼中的三颗勾玉开始缓缓旋转,拖曳出细长而扭曲的尾跡,最终化为一个妖异的万花筒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的妖异光芒,在昏暗的墓室中无声地亮起。
    而那妖异的光芒所注视著的,正是这座封印著十拳剑的,古老的木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