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还是我去相迎。”
    在张飞转身欲要前去请诸葛亮两人进来之际。
    刘备又突然叫住了张飞。
    “兄长,这是否有些不妥了?
    不过一十岁稚子而已,何故如此礼遇?”
    听到刘备这话,关羽上前劝道。
    “唉,二弟此言差矣。
    昔年周公闻贤才到访,能一日三吐脯。
    今为兄不过一州镇守,有贤来访,岂能慢待?
    况且当下,正逢朝中大变,朝中正是求贤之际,自当亲往。”
    刘备摆了摆手道。
    听到刘备这话,关羽也没再多做劝说。
    隨后三人整理了一下著装,便朝府外而去。
    府门打开。
    诸葛玄和诸葛亮正站在门外等候。
    只是刚看到诸葛亮,刘备就愣住了。
    明明这人只是十岁上下的年纪。
    明明从未与之见过,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是自心中生出的。
    “琅琊诸葛亮,见过將军。”
    诸葛亮看到刘备之后,也不由愣了片刻。
    而后才上前一步,对刘备拱手行礼道。
    “呃......
    孔明先生请。”
    诸葛亮的率先开口,让刘备从发愣状態转醒。
    隨后很是自然的侧身一让道。
    只是这句话出口,让刘备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居然会称呼一个十岁少年为“先生”,还说得如此自然,就似是这个称呼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將军,请。”
    诸葛亮微微一顿,隨即也对刘备道。
    而后一大一小两人便一同入了府门。
    跟在刘备身后关羽张飞,以及跟在诸葛亮身后的诸葛玄。
    三人不由对视一眼,三人眼中都是疑惑之色。
    诸葛玄是不解,他原以为今日多半又见不著人。
    结果这刘备不但亲自出迎,刚刚还称自家侄儿为“先生”。
    关羽张飞二人则是困惑,他大哥刚刚出府的时候,还说在琅琊没有故人。
    可这见面之后的表现,怎么看都像是早就认识的。
    但这几年来,他们两人可都跟在刘备身侧。
    一个十岁的孩童,若是他大哥认识,那他两人没理由不认识才对。
    “先生,请。”
    不过既然刘备已经將那小先生请了进去。
    他们两人自然也不会怠慢门口的诸葛玄,当即也侧开了身位,对诸葛玄道。
    “两位將军请。”
    诸葛玄对两人行了一礼道,隨后三人一併入了府內。
    ........
    后堂之中,宾主落座。
    一番行礼,互通姓名之后。
    诸葛玄和关张二人纷纷离去。
    只留下了刘备和诸葛亮两人在堂中对坐。
    “先生真与备为故识?”
    眾人离去之后,刘备思虑了一二,而后面色颇为纠结的对诸葛亮询问道。
    “將军莫怪,此不过亮为见將军之妄言也。”
    诸葛亮笑著摆了摆手道。
    “昔初闻季札与子產之故事,备颇为不信。
    今见孔明,方知何为一见如故。
    不知孔明今日来见,是有何事?”
    得到孔明的亲口回復后,刘备也不由笑了笑。
    “亮今日前来,乃是为將军日后功业而来。”
    对於孔明来说,刘备那是老相识了,根本没必要扯什么弯弯绕绕。
    “哦,日后功业?
    孔明此言何意?”
    刘备一愣,此时此刻对於他刘备而言。
    那就已经算是人生巔峰之际了。
    自黄巾之乱始,至今数年有余,先前数年,也算是顛沛流离。
    直到得黄石公点化,入了相国帐下。
    自此,他的仕途可谓是一路高歌。
    短短一年不到,他便已然是安东將军。
    现又镇守一州之地,执掌一州变革政务。
    待到变革结束,以他的功绩,高低还得有些封赏,可谓是封侯有望,那仕途算是顺极了。
    这时候的孔明这么一个十岁稚子,跟他谈日后功业,这让他颇有些疑惑。
    “將军可曾想过,变革完成之后,又当如何?”
    孔明看向刘备询问道。
    “变革完成之后?
    那自然是休养生息,恢復民力。
    今陛下圣明仁德,国无奸佞之臣。
    变革之后,不需数年,大汉便可重现明章之盛,永元之隆。”
    刘备思量了片刻后说道。
    对於大汉趋於中兴一事,其实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结果。
    毕竟大汉现在有著一群仙家弟子压著,力也是往一处用。
    连董卓这个最大的权臣,都一心忠於大汉,天子又不会乱来。
    中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罢了。
    “休养生息,恢復民力这是自然。
    可此乃陛下相国之功业,而非將军之功业。”
    孔明笑了笑后说道。
    “先生何意?”
    听到孔明这话,刘备不由皱了皱眉问道。
    “將军稍待。”
    孔明笑了笑,隨后出门而去。
    不多时,就见两个甲士抬著一卷舆图走了进来。
    而后来到堂中悬掛了起来。
    这张舆图虽只是粗略的手绘,却大致勾勒出了大汉十三州的轮廓。
    舆图上北至匈奴,西至西域,南至交州,东至大海。
    图幅不小,占据了小半面墙。
    “將军请看。
    如今大汉十三州,变革正如火如荼。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变革必成。
    到那时,天下田土归公,世家豪强瓦解,百姓户户有田,可然后呢?
    中原田土虽广,可人口亦多。
    永寿年间,大汉编户一千余万户。
    这仅是在编户籍,实际定有不少豪强隱户。
    如今虽经多次战乱,但少说也有六七百万户,算上隱户等等,或仍旧不下千万户。
    依千万户算,依每户五人算。
    一人一年口粮需7石左右,上等良田亩產约为1石半,二等田土均產约为1石,贫瘠田土,均產为半石颇余。
    若算上牲畜所需,算上税收所需。
    每人最低所需田土为二十亩,优劣相杂,方才有所剩余。
    那便是一户百亩田土,也就是一顷之地。
    大汉想要人人分地,变革之后,便需一千万顷亩田土。
    据永元在编田土计数,大汉田土约为七百万顷。
    虽也有世家豪强隱匿田土,便再多算三百万顷。
    百姓每户所分田土,也再削减三成。
    如此,眼下尚有些许余田。
    可大汉休养生息,也便意味著不需十五年,甚至不需十年。
    大汉便又会增加大量户籍。
    届时,將军以为,中原熟田,还够分吗”
    待到舆图悬掛好之后。
    诸葛亮指向舆图的中央,对著刘备报出了一大串数据。
    对於这个,诸葛亮是专业的,甚至比打仗都专业。
    上辈子北伐,他最缺的就是后勤,这些数据他可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