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
    都市的霓虹將天空染成曖昧的紫红色。
    阳光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內。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
    但这高雅的氛围,在三人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出现了一秒的停滯。
    前台小姐姐正掛著职业微笑准备迎接客人。
    结果看清来人后,笑容僵在了半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著大裤衩、人字拖,头髮乱得像鸡窝的年轻男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浑身黑灰、衣服破破烂烂,仿佛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短髮少女。
    而走在最后的,也是最炸裂的。
    一位长发飘飘、气质清冷绝尘的大美女。
    但这个大美女正咬牙切齿地扛著一个巨大的红蓝白三色编织袋。
    袋子鼓鼓囊囊,一看就死沉,压得美女那原本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下去。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拍整蛊综艺。
    “欢……欢迎光临。”
    前台小姐姐磕巴了一下。
    她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最终落在了叶凛身上。
    毕竟只有这位爷,虽然穿得寒磣,但那股把五星级酒店当自家后院逛的鬆弛感,实在是太强了。
    “开房。”
    叶凛把身份证往大理石檯面上一拍。
    “要最好的,总统套房。”
    前台小姐姐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凛身后那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
    一男,两女。
    这……这么刺激的吗?
    周围路过的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们,纷纷投来嫉妒的视线。
    那个短髮女虽然头髮短点,但那双大眼睛和修长的身形,能看出来是个美人。
    另一个更是不用说,至少是九十五分的大美女。
    穿得像个收破烂的,居然能带著两个极品美女开房?
    还是总统套房?
    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眼刀,叶凛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很是受用地吹了声口哨。
    他转过头,对著正哼哧哼哧扛包的苏沐雪招了招手。
    “那个谁,动作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苏沐雪把编织袋往地上一顿。
    发出一声闷响。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想杀人的衝动。
    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角还在微微抽搐。
    五分钟前,她才刚被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足以秒杀四阶魔兽的气息嚇得双腿发软。
    现在,这个恐怖的存在居然真把她当搬运工使唤!
    苏沐雪心里在疯狂咆哮。
    大佬,你到底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啊!
    但她不敢暴露自己已经识破他身份的事实。
    一旦让这种隱世强者知道她看穿了他的偽装,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当场灭口。
    所以,她必须演。
    演一个看不起底层渣男的高傲校花。
    “叶凛!”
    苏沐雪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別太过分!”
    她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鄙夷和愤怒,甚至还配合地翻了个白眼。
    天知道她翻这个白眼的时候,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过分?”
    叶凛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
    “不想住可以滚。”
    “大马路上长椅多得是,免费。”
    说完,他拉著还在傻乐呵的夏晚晴就往电梯走。
    “晚晴,走了,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资本主义的腐朽。”
    夏晚晴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路过苏沐雪身边时,她一脸同情地拍了拍那个巨大的编织袋。
    “沐雪,加油!我看好你!”
    “这一袋子也不重,就当锻炼身体了!”
    苏沐雪站在原地,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为了留在夏晚晴身边,为了在这个变態大佬眼皮子底下活命。
    忍辱负重,方显英雄本色!
    她认命地重新扛起编织袋,在周围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迈著沉重的步伐跟进电梯。
    ……
    顶层,总统套房。
    房门打开的瞬间,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百平米的超大空间,全景落地窗俯瞰整个城市夜景,进口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泳池。
    “哇——!”
    夏晚晴没见过世面地惊呼一声,把金箍棒往墙角一扔,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滚来滚去。
    “老叶!这也太爽了吧!”
    “这床比咱家那硬板床舒服一万倍!”
    叶凛对此反应平平。
    只有不是烂到影响到人的睡眠,叶凛到哪睡都一样的。
    毕竟古代穷人能想像到的皇帝也就是拿金锄头耕地。
    所以资本家们弄出多离谱的东西他都不意外。
    他径直走到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然后瘫在沙发上,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是生活。
    打打杀杀什么的,简直是有辱斯文。
    苏沐雪把编织袋扔在玄关,累得气喘吁吁。
    她看著满脸享受的叶凛,又看了看在床上撒欢的夏晚晴,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这火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这可是她交的两万块房租!
    “叶凛,这房间一晚上要八千八!”
    苏沐雪走到叶凛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你那张卡里一共也就两三万吧?住两晚就没了!”
    “以后日子不过了?”
    苏沐雪在心里给自己捏了把汗。
    语气够冲了吧?
    符合我瞧不起他的渣男人设了吧?
    大佬您可千万別生气,我这都是为了配合您的演出啊!
    叶凛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桌上的服务菜单翻了翻。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哪怕我拿去烧火取暖,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著,他拿起內线电话。
    “喂,送餐服务。”
    “澳洲龙虾来两只,要最大的。”
    “神卢牛肉煎五分熟,两份。”
    “再来一瓶82年的……算了,来两瓶可乐,要冰镇的。”
    “对了,再加一份海鲜炒饭,多放葱花。”
    苏沐雪听著那一串菜名,心都在滴血。
    这一顿饭下去,又是好几千!
    拿我的钱装逼,你还有没有点绝世高手的风范了!
    “你……”
    苏沐雪指著叶凛,手都在抖。
    “你就是个寄生虫!”
    “你是不是觉得晚晴觉醒了,花点钱给她刷刷好感,以后就能赖著她吃软饭了?”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吸晚晴的血!”
    骂完这段话,苏沐雪感觉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的胆量都用光了。
    叶凛掛断电话。
    终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情绪波动。
    苏沐雪心里猛地一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骂过头了?
    他要动手了?
    “说完了?”
    叶凛语气平淡。
    “说完了就去门口守著,別打扰我吃饭。”
    “这些可不是给你点的。”
    苏沐雪鬆了一口气。
    还好,大佬还在沉浸式体验废柴人设。
    她刚想继续放两句狠话完善人设,夏晚晴从床上跳了下来。
    三两步跑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哎呀哎呀,別吵了嘛!”
    夏晚晴拉著苏沐雪的手,笑嘻嘻地开口:
    “沐雪,老叶就这样,嘴硬心软。”
    “而且这钱是他出的,他想吃点好的也正常嘛。”
    “毕竟咱们家都被炸了,还不许人家化悲愤为食慾啊?”
    听到“家被炸了”这几个字,叶凛原本慵懒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方向,还能隱约看到升腾的烟尘。
    那是他租了三年的窝。
    墙上贴著他精心挑选的二次元海报,床底藏著他攒了好久的限量版手办,冰箱里还有昨天刚买的半个西瓜。
    全没了。
    就因为那个什么狗屁赵家,为了试探夏晚晴的实力,为了抢夺所谓的神器。
    直接引来兽潮,把他的家给扬了。
    叶凛眯了眯眼。
    他这个人,平时確实很咸鱼。
    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哪怕天塌下来,他也懒得动一根手指头。
    但问题是,人家已经欺负到他头上了。
    不仅仅是毁了他的房子,更是差点要了夏晚晴的命。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那个傻丫头现在估计已经变成影狼肚子里的排泄物了。
    所以这仇,现在就得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