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出征前的誓师大会了。
    誓师大会结束,寅明决就要带著舰队出发,前往那片未知的星域,面对那些狰狞的敌人。
    寅明决在安禾耳边低声嘱咐:“我不在时,有什么事就去找向主席和柳会长。”
    柳云澈本来提议让安禾住到他们家里,方便照应。
    但安禾还想著要修復白帝,如果住在柳会长家,来回並不方便。他便还是坚持住在自己家,有101和100陪著他,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短暂的相拥结束,寅明决把安禾送到星际车上,出征前,军部的事情繁多,他让安禾先回去。
    安禾没有回家。
    他让司机调转方向,朝著城市另一端驶去。
    他要去杨医生家里。
    安禾提前和杨医生说好了,他手中的那本医书已经翻译得差不多了,便想著把译好的文稿给杨医生送过去,再从他那里拿两本还没翻译的医书回来接著做。
    杨医生在通讯那头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鬍子都翘了起来,直接把家里的地址发给了安禾,还附带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里满是期待:“安禾阁下,您可一定要来!我这边新採摘了几株草药,正等著您帮忙辨认呢!”
    杨医生家住在主星的羊兽人聚集区,羊兽人是群居性很强的种族,同族的兽人们喜欢住在同一栋楼、同一片社区,彼此之间照应频繁,邻里关係亲密得像是地球上的大型小区。
    星际车在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中停下,安禾推开车门,喧囂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小摊,有卖新鲜蔬果的,有卖手工编织品的,还有飘著香气的烘焙店。
    羊兽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旁边几个小羊崽绕著花坛追来追去,羊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噠噠作响。
    和他与寅明决住在山谷里、十里不见人烟的幽静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安禾站在社区入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场景太像他在地球时见过的那种老式居民小区了,楼房不高,外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一楼住户的窗台上摆著几盆开得正艷的花。
    他甚至闻到了一股类似於烤麵包的香气,从某栋楼的底层飘出来,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羊兽人们精神力平和,基本不会有精神海暴动的困扰,所以他们大多数都不需要匹配小人类。
    在他们的生活中,小人类是非常稀有的存在,像星网上那些点讚过亿的可爱视频,人人都喜欢,但很少能在现实生活中见到。
    所以,安禾刚走进社区,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安禾习惯了这种注视,笑著向他们点点头,根据杨医生给的地址往前走。
    那些羊兽人们一看安禾对他们回应,便大胆地上前搭话。
    “小人类,你来找谁呀?”
    “需要帮忙带路吗?我们社区可大了,容易迷路!”
    “你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尝尝我家的青草蛋糕?刚出炉的!”
    安禾被他们热情包围,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来找杨医生的,已经知道地址了,谢谢各位。”
    “杨医生啊!”一只小羊兽人立刻自告奋勇,“我带你去,就在前面那栋楼!”
    其他羊兽人也纷纷跟了上来,簇拥著安禾往前走,像是一群护崽的绵羊。
    在几位热心羊兽人的带领下,安禾很快就找到了杨医生家的门牌號。
    单元楼的楼道里刷著淡绿色的墙漆,扶手上掛著几串乾花,楼道尽头的窗台上放著一盆开得正盛的多肉植物。
    杨医生听到动静已经打开了家门,他招呼安禾快进来,又探出头去,对著楼道里还在张望的几个羊兽人邻居挥了挥手。
    那些羊兽人们还恋恋不捨地在门外张望著,踮著脚、伸著脖子,恨不得从门缝里再看一眼。
    “天吶,小人类好可爱!”
    “你们闻到了吗?他身上好香啊!香香软软的小人类……”
    “要是生命树能多诞下点小人类就好了,我也想匹配小人类……”
    “也不知道小人类喜不喜欢吃青草蛋糕,你说我要是拿青草蛋糕去串门,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这个小人类去找杨医生干什么?生病了吗?”
    “啊?不要啊!这个小人类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杨医生把安禾招呼进家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阻隔了门外咩咩咩咩的嘈杂声。
    他捋著鬍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禾阁下別介意,我们羊兽人就是比较热情。”
    杨医生的家布置得很温馨,客厅里摆著一组老旧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放著一壶刚泡好的花草茶,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植物图谱,笔触细腻,色彩柔和。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手稿和標本瓶,瓶子里泡著几株不知名的植物,叶片在透明液体中舒展开来,像还在生长一样。
    杨医生拉著安禾走到书桌前,兴奋地指著桌上那些標本瓶,介绍道:“安禾阁下,你上次帮我翻译了那本草药图谱之后,我拿著图谱跑到主星周边的山上,照著图画找了好几种相似的植物回来。”
    他拿起一个標本瓶,里面泡著一株开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你看这个,是不是和书上画的那个紫花地丁很像?我做了提取实验,发现它的汁液確实有清热解毒的作用,抹在皮肤上,红肿的地方很快就消了。”
    他又拿起另一个瓶子,里面是一截带著几片叶子的藤蔓,“这个更神奇,把它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止血的速度特別快,我已经让夫人帮忙检测它的活性成分了。”
    “那真是太好了!”安禾坐下,从背包里取出翻译好的书稿,交给杨医生。
    杨医生接过,爱不释手地翻阅著,老花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听说杨医生还在医学院授课,等他把这种传统医学研究透后,也能教给更多的医生,让这份来自地球的智慧在兽世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