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谢临渊又拨给了陈红。
    陈红的反应比邓剑锋更直接,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带著一种財务人特有的干练:“谢老师,您不需要问我为什么。我就一句话,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谢临渊笑了一下。“那您先把cfo这个位置接下来。一个月后,淮县见。”
    “收到。”
    王哲的电话接得比前两个慢一些。
    他在开会,他走出会议室,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激动:“谢院士,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王总,抱歉打扰了。校友会应该跟您提过,我这边需要一个cho。”
    “谢院士,我这边交接需要一点时间,但没问题,一个月內肯定能办好。”
    “好。具体的薪酬,等团队聚齐了一起谈。一个月后淮县见。”
    “淮县见。”
    后面的电话,谢临渊一个一个地打。
    每个电话的內容都差不多,自我介绍,说明来意,確认意向,约定时间地点。
    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几乎没有犹豫,当场答应,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激动和荣幸。
    谢临渊这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了。
    双院院士,万有理论,耐高温材料。
    隨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人肃然起敬。
    更何况是所有这些成就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跟著这样的人做事,不只是职业选择,是人生选择。
    管理人员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技术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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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临渊需要的技术人员是能够把实验室技术转化为生產工艺的工程师。
    懂材料,懂电化学,懂设备,懂工艺。
    能在实验室里做出来和在工厂里批量生產出来,中间差著十万八千里。
    他要的不是几个博士在实验室里写论文,他要的是工程师在生產线上解决实际问题。
    他去了一趟水木大学材料学院的实验室,找到了几个正在做电池相关课题的博士和硕士。
    他没有通过官方渠道发通知,而是让学校方面帮忙传了个话:“谢临渊要办企业做固態电池,招技术人员,有兴趣的可以来聊聊。”
    消息传出去之后,他办公室的门就没有关过。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博士生,手里已经拿到了好几家头部企业的录用通知。
    他在谢临渊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下,敲了敲门。
    “进来。”
    博士生推门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谢临渊面前,手里攥著一份简歷,但迟迟没有递过去。
    “谢老师,我是材料学院博士四年级的,做固態电解质方向的。听说您要招人,我想来试试。”
    “坐。”谢临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博士生坐下来,把简歷放在桌上。
    谢临渊问他:“你手里应该已经有別的机会了,为什么想来我这里?”
    博士生想了想,说:“去別的公司,我是去做一颗螺丝钉,去完善別人的体系。来您这里,我是去参与建立一个新体系。这两个选项,我想选后者。”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拿起简歷翻了翻。
    研究方向是硫化物固態电解质,和他自己推导的技术路线有很高的契合度。
    “欢迎加入。具体的薪酬,等团队聚齐了统一谈。你先回去准备,一个月后到淮县报到。”
    博士生走后不到十分钟,又来了一个硕士二年级的学生,研究方向是鋰金属负极。
    硕士二年级还没到毕业季,他来的时候有些忐忑,怕谢临渊觉得他资歷不够。
    谢临渊没有在意这些,他看重的不是学位,是做事的意愿和能力。
    硕士二年级虽然还没毕业,但基础课已经学完了,课题也做了一两年,来企业跟著项目边干边学,比在学校里闭门造车成长更快。
    “可以。你学校那边的导师和工作交接,你自己处理好。一个月后淮县见。”
    硕士生用力地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不只是博士硕士,谢临渊还招了几个大四的学生。
    大四还没毕业,但课程已经修完了,毕业论文可以在企业里做。
    大四的本科生可能还没有博士硕士那么深厚的理论基础。
    但他们的可塑性强,学习意愿强,一张白纸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从零开始跟著这个项目做几年,等公司走上正轨,他们就是公司最宝贵的中层骨干。
    三天时间,谢临渊把核心管理人员和技术团队全部招齐了。
    管理团队十余人,技术团队从各校招了三十多人,加上后续扩招,这批人就是公司的原始班底,是跟著他从零开始打天下的第一批“兵”。
    没有一个人问他“公司叫什么名字”,没有一个人问他“薪酬待遇多少”。
    谢临渊三个字,就是最好的名片。
    这三个字意味著最顶尖的技术,最广阔的平台,不可限量的成长空间。
    钱?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能跟著谢临渊做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回报。
    这件事写在履歷上,一辈子吃不完。
    就在谢临渊紧锣密鼓招人的这几天,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有备註,浙省省委书记高长明的电话。
    他放下手里的简歷,接通了电话。
    “高书记您好。”
    “谢院士,您好啊!没打扰您吧?”高长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客气,但又不失一方大员的从容。
    “不打扰,高书记您说。”
    “是这样的,谢院士。浙大的几位老同志跟我反映,说想邀请您来浙大做几天的学术交流。您也知道,浙大在材料、物理、能源这几个方向都有不错的积累,您的万有理论、耐高温材料,对浙大的师生来说,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浙大的校长跟我讲,如果您能来,哪怕只讲一堂课,也是浙大百余年校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学术活动。”
    高长明帮忙解决王超工程款的人情,谢临渊一直记著。
    一百多万的工程款,对王超来说是天大的事,对高长明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但帮了就是帮了,谢临渊不是一个欠了人情不还的人。
    他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確实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管理人员和技术团队已经招好了,他们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交接,这一个月他正好可以出去走走。
    浙大在杭城,两年前他还在杭城的工地上打暑假工,扛水泥、搬钢筋。
    两年后,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邀请他去浙大讲课,多么魔幻现实主义。
    “高书记,我同意。具体的时间安排,您让浙大方面跟我的安保负责人吴凯对接。我这边没有其他问题。”
    高长明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起来。“太好了,谢院士。我代表浙大、代表浙省,欢迎您。您放心,您在浙省期间的一切安排,省委办公厅会亲自督办,一定让您舒心、安心、放心。”
    “高书记客气了。”
    “应该的,谢院士,那我们就说定了。具体的日程,让浙大那边跟您的团队对接,不耽误您的时间。”
    “好,谢谢高书记。”
    电话掛断,谢临渊把手机放在桌上。
    杭城。两年了。
    他记得那个宿舍,记得那张硬邦邦的床板,记得突破元徒境界的那个深夜。
    那时候他在工地上一天赚三百块。
    现在他是双院院士,万有理论、耐高温材料、全条件超导的缔造者。
    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邀请他去浙大讲课。
    这条路,他只走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