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来一根枯枝和一块乾枯的树皮。
    学著那只妖禽的样子用枯枝在树皮上反覆钻动。
    钻了很久,树皮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將枯枝换了一根更硬的。
    钻得手掌都磨出了血泡,树皮上依旧是冷冷冰冰。
    他又尝试了太阳暴晒过的乾苔蘚当火绒。
    用从河边捡来的燧石互敲。
    两块燧石敲得火星四溅,可那火星落在火绒上却怎么也燃不起来。
    燧坐在满地的枯枝败叶中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部落里的几个猎人刚好扛著猎物回来。
    领头的那个猎户肩上扛著一头半人高的野鹿。
    他看了一眼燧脚边那些乱七八糟的枯枝和火绒。
    又看了看燧那双磨得满是血泡的手掌,忍不住嗤笑道:
    “燧,你又在折腾什么?”
    “咱们部落有火种就够了,你非要自己弄,吃饱了撑的。”
    “有这功夫不如多去打几头猎物,晚上还能多吃几口肉。”
    燧没有理他,只是低著头,盯著手中那根被磨得光溜溜的枯枝发呆。
    那猎户见他不吭声,也不再自討没趣,扛著猎物大步走开了。
    又过了数日。
    这段时间,燧都没有再出去打猎。
    反而把自己关在住处反覆尝试各种不同的材料和手法。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蹲在地上盯著那些材料发呆。
    然后把失败的痕跡记在心里的某个角落。
    这一日,燧带著新削好的木棍和一块干透了的松木,来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那木棍是他从一种质地极硬的铁木上削下来的。
    削尖的那头被他磨得鋥亮。
    松木则是他从部落仓库里翻出来的。
    干透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表面还渗著几滴松脂。
    族人们见他这副阵仗,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好奇地探过头来。
    几个刚打完猎回来的猎户也放下了肩上的猎物,围在人群外踮著脚尖往里看。
    有人嘲笑道:“又来钻你那木头了?”
    “燧,算了吧,浪费功夫。”
    “你要是真能把火钻出来,我把今天打的野兔分你一半。”
    燧没有回答。
    他將削尖的铁木棍对准松木上的凹槽。
    双手合十夹住木棍,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快速搓动。
    他的手掌早已结满了厚厚的老茧。
    那是这些天反覆尝试留下的印记。
    铁木棍在他掌中飞速旋转,凹槽中开始冒出细碎的木屑。
    木屑的顏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又从深褐变成了焦黑。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个之前嘲笑他的猎户张大了嘴,手中的猎物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细细的青烟从凹槽中升腾而起。
    燧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搓动的速度。
    青烟越来越浓,一颗豆大的火星在木屑中亮了起来。
    燧几乎是本能地將事先准备好的乾苔蘚凑了上去。
    对著那点火星轻轻吹了一口气。
    火焰腾地一下从苔蘚上窜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在松木上跳跃舞动,將周围一片映得通明。
    燧捧著那团燃烧的火焰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
    “火!我们自己生的火!”
    族人们先是一愣,隨即纷纷跪拜在地。
    燧站在人群中央,高举著那团燃烧的火焰。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风云骤变。
    一道功德金光从天穹深处降下,落在那团跳跃的火焰上。
    火焰在功德金光的淬炼下化作一件功德灵宝。
    而燧的修为也在功德的加持下一路飆升到金仙后期。
    人族气运更是再次暴涨。
    远在祖地山谷中的太初忽然感应到这股气运波动,脸上满是惊疑,隨即转为狂喜!
    他的修为在气运的加持下瞬间突破到太乙金仙。
    他连忙通过图腾印记感应气运暴涨的源头。
    就看到了那个正举著火焰的少年和那团燃烧的火焰。
    太初猛地从祭天台上站起身来,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反覆迴荡:
    “燧人氏!钻木取火。”
    “人族终於有了自己的火种。”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通过图腾印记对燧传音道:
    “燧,本座太初,人族之祖。”
    “你以凡人之躯钻木取火,为人族开闢了火种之路,此功当列人祖。”
    “本座赐你名为燧人氏,位列人祖之二,仅次於本座。”
    燧人氏闻言大惊,连忙跪倒在地,对著祖地的方向连连叩首。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被太初点名,更没想过自己会位列人祖。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紧紧贴著地面:
    “人祖在上,燧只是钻木取火而已,万万不敢与您並列!”
    “燧只是一个普通的猎人,怎配称人祖?”
    “燧只是想给族人取火,从没想过要当什么人祖。”
    “求人祖收回成命!”
    太初站在祭天台前,双手负在身后:
    “尔不必推辞。”
    “你能以凡人之躯钻木取火,这份毅力和智慧,便是最好的资格。”
    “人族之祖,不靠血脉,不靠修为,只靠对人族的贡献。”
    “你为人族带来了火种,便是人族的先祖。”
    “这是你应得的,不是本座赐的。”
    燧人氏跪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族人围在他身边,仰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崇敬。
    他咬著嘴唇,那张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脸上,缓缓滚下了两行热泪。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燧人氏,谨遵人祖之命。”
    “燧定不负人祖所託,不负人族所望。”
    “燧定当以命护佑火种,世世代代,永不熄灭。”
    太初又道:“你如今已获功德灵宝,修为大涨。”
    “待部落中事务安顿妥当,便来祖地一趟。”
    “祖地之中有武道传承,你既然已入修行之门,便有资格来祖地参悟人族武道。”
    “武道之路在於勇猛精进,但也需要有人引路。”
    “你是人祖,更要走在族人前头。”
    燧人氏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谨遵人祖之命!”
    “燧人氏即刻动身,前往祖地!”
    太初断了图腾联繫,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人族第二位人祖,燧人氏。
    从此以后,人族便不再是只有太初一人支撑。
    有了燧人氏,便会有第三位,第四位。
    人族的气运,只会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