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睁开眼睛,皱眉思索。
    天河水法的运转路线和他千年来的习惯衝突太大了。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阴阳分流的路子。
    突然要改成阴阳交融,就像让一个用了十年右手吃饭的人忽然改用左手。
    不是不能,但需要时间。
    然而白墨没有时间。
    猪刚鬣说过,短则数月,长则半年,他就要动身去取经了。
    到时候这福陵山、高老庄,都要交给他来守护。
    一个刚刚渡过地仙天劫的小妖,凭什么守住这么大一片基业?
    方圆千里的妖怪,哪一个不是修炼了几千上万年的老怪物?
    必须儘快变强。
    就在他心焦如焚的时候,那种玄妙的感觉再次降临了。
    识海之中仿佛有一扇门被推开。
    光线涌入,照亮了无数沉睡的记忆碎片。
    前世读过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部甦醒。
    如同千万条游鱼在他脑海中穿梭,不断排列组合。
    寻找著某种玄妙的共鸣。
    【你从前世记忆之中回忆起《道德经》所言】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又忆起《庄子·秋水》中河伯与北海若的对话,忽然明悟】
    【天河水法的要义不在“水”,而在“天河”。】
    【天河者,眾水之宗,万流之祖。】
    【水有阴阳,河有曲直。】
    【你既天生阴阳同体,何不以阴阳化天河,而非以阴阳化水?】
    【你参悟天河水法真意,將其与自身阴阳二气融合】
    【领悟升级法门——阴阳天河水。】
    白墨的双眼猛地睁开。
    左眼明月,右眼烈日,阴阳神雷瞳自行开启。
    但这一次,瞳中映出的不是雷霆,而是水光。
    左眼之中是一轮倒映在深潭中的冷月;
    右眼之中是一轮照耀在汪洋上的骄阳;
    他明白了。
    天河水法的核心不是水,是河。
    河有源头,有流向,有宽窄,有深浅,有阴阳两岸。
    他天生阴阳同体。
    若以阴阳二气分別化作天河的左右两岸。
    中间流淌的才是交融后的天河之水。
    如此一来,阴阳各安其位,又能合力驱动天河之水。
    岂不比强行交融高明百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墨大笑出声,笑声在狭小的洞府中来回激盪。
    他重新闭上双眼,这一次不再强行让阴阳交融。
    而是引导阴气走左脉、阳气走右脉。
    两股气机如同两条並行的河岸。
    中间则新生出一股中正平和的法力。
    那便是天河之水。
    阴阳为岸,天河为流。
    真气运转的速度暴增了何止三倍。
    原先衝突的地方变得畅通无阻。
    原先凝滯的地方变得行云流水。
    三千六百字的心法口诀在他心中自动精简。
    十二幅真气运行图在他体內自动修正。
    一切都在那种玄妙的悟性加持下飞速优化。
    一个时辰后。
    白墨的丹田之中,一枚古朴的水印凝聚成形。
    那是一枚呈现出黑白二色的印璽。
    印钮是一条盘踞的龙。
    龙首向左,龙尾向右,龙身恰好形成了阴阳分界的曲线。
    印面篆刻著两个古字——天河。
    天河水印,成。
    白墨睁开眼睛,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掌心便涌出一股清澈至极的水流。
    那水流看似寻常,却沉重得惊人。
    每一滴水都蕴含著他千年的阴阳法力。
    一滴水便是一枚水雷,一溪水便是一条天河。
    他屈指一弹,一滴水珠从指尖飞出,打在洞壁上。
    就见那面三丈厚的石壁,竟然被这一滴水珠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最锋利的水刀切割过。
    “好!”
    白墨兴奋得握紧了拳头。
    这还只是一滴。
    若他將全身法力都化为天河之水倾泻出去。
    威力该是何等恐怖?
    但他来不及多兴奋,因为那种玄妙的感觉还没有退去。
    【你从前世记忆之中回忆起一门剑法名为“独孤九剑”】
    【讲究“无招胜有招”。】
    【你又想起另一部仙侠小说中的“天河剑派”】
    【其剑法精髓在於“剑光如水,无处不在”。】
    【两种记忆在你识海中碰撞,你忽然明悟】
    【天河剑法三十六式,式式都在教你用剑】
    【却从未告诉你剑本身,也可是水。】
    【以水为剑,则三十六式可化为一式;】
    【以一为剑,则一式可生万法。】
    【你参悟天河剑法真意,领悟升级法门——天河万剑诀。】
    白墨的呼吸猛地一滯。
    万剑诀。
    他前世玩过的游戏、看过的小说里,万剑诀从来都是最帅的那一档。
    御剑万千,如雨坠落。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让人热血沸腾。
    而现在,这个画面有可能成真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將意识沉入识海,重新审视那三十六式天河剑法。
    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
    三十六式剑招在他眼中不再是固定的动作。
    而是三十六种水流运行的轨跡。
    有急流,有缓流,有涡流,有逆流,有飞瀑直下,有细水长流。
    每一式都对应著一种水的形態。
    而所有形態归根结底,都是水的不同表现。
    既然如此,他何必拘泥於三十六式?
    白墨豁然开朗。
    他不再去记那些固定的剑招。
    而是將天河水印催动到极致。
    引导天河之水在经脉中按照剑诀运转。
    同时以神念在水流中刻画剑籙。
    所谓剑籙,便是一道以神念铭刻在水行之气中的剑意符籙。
    剑籙一成,这道水流便不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柄流动的剑。
    寻常修士凝练一枚剑籙便需数月苦功。
    但白墨的丹田之中有天河水印坐镇。
    周身水行之气如臂使指。
    凝练剑籙的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一枚、两枚、三枚……
    短短半个时辰,他便凝练出九枚剑籙。
    在丹田中围绕著天河水印缓缓旋转。
    每一枚剑籙都呈现出淡蓝色的剑形,锋锐之意透体而出。
    九枚剑籙,便是九柄天河剑。
    但这还远远不够。
    万剑诀若只有九柄剑,岂不成了笑话?
    真正的剑丸需要寻五金之精反覆淬炼。
    一枚剑丸最多可分化八十一柄剑光。
    而他的剑籙虽然只是以水行之气凝成的虚剑。
    但胜在数量不受限制。
    只要法力足够、神念足够,理论上可以无限凝练。
    “慢慢来吧。九柄先凑合著用。”
    白墨自言自语道。
    他没有继续凝练剑籙。
    因为第三种炼宝之法,还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