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无奈地撇了撇嘴,意念微动,切断了海底龙宫的空间传送门。
    那层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水波障壁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踩著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带著一身咸涩的海腥味,慢吞吞地走回了老宅的院子。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镇长刘正堂那张板得像块铁板的严肃脸庞。
    刘正堂背著双手,挺著微微发福的啤酒肚,身边还跟著几个拿文件夹的省里考察员。
    村长王富贵缩在角落里,脑门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连擦都不敢擦。
    刘正堂刚才在山脚下看到那座万米高空的悬浮庄园,嚇得腿肚子直转筋。
    但他好歹是这一镇的父母官,觉得要是连个年轻人的场子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在官场混。
    他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试图用那套打压人的套路先立个威。
    “林閒同志,你这院子里搞的违建面积太大了,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
    “你看天上飘著的那座山,那是人能住的地方吗,掉下来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今天省里的专家都在这,我们必须对你这片区域进行全面的隱患排查。”
    林閒打了个哈欠,隨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髮。
    他连正眼都没看这位打官腔的镇长,直接走到全息沙滩椅旁躺了下去。
    “想查隨便查,別碰坏了我的变异西瓜就行,那玩意儿比你的乌纱帽值钱多了。”
    刘正堂被这傲慢的態度气得脸颊一哆嗦,手指著林閒半天说不出话。
    马化龙穿著保安服站在大门口,手里的高压电棍捏得滋滋作响。
    这位曾经的千亿首富冷眼看著刘正堂,心想这芝麻大的官也敢来神仙地盘撒野。
    要不是林閒没发话,马化龙早就一棍子把这多管閒事的镇长捅出去了。
    刘正堂深吸两口气,觉得大庭广眾之下发火有失体面。
    他今天早上吃路边摊吃坏了肚子,刚才又被悬浮山头嚇出一身冷汗,此刻肠胃一阵翻江倒海。
    他捂著肚子,强装镇定地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间充满科幻流光的小屋。
    “查隱患先从卫生死角查起,我倒要看看你这洗手间的排污標不標……”
    话还没说完,刘正堂就夹著腿,急匆匆地衝进了那间高科技客用洗手间。
    洗手间的感应门隨著他的步入自动滑开,又在身后发出一声充满科技感的轻响,严丝合缝地关上。
    刘正堂鬆了口气,刚解开皮带,眼前的画面却让他愣在原地。
    整个洗手间没有一根水管,墙壁是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纳米发光材料。
    正中央摆著一个通体银白、造型像个太空舱的悬浮智能马桶。
    刘正堂咽了一口唾沫,硬著头皮坐了上去。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一道幽蓝色的环形扫描光束从马桶底部升起,將他整个人扫了一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安静的洗手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字正腔圆的男低音播音腔。
    “贵宾您好,量子ai智能卫浴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目標体徵已扫描完毕,心率偏高,血压在临界值边缘试探。”
    “根据您的呼吸成分气相色谱分析,您昨晚进食了大量生大蒜,且未进行有效口腔清洁。”
    刘正堂嚇得浑身一哆嗦,双手死死抓著马桶边缘,脸色瞬间煞白。
    这见鬼的马桶怎么连他昨晚在家吃大蒜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个充满磁性的播音腔並没有停止,反而加大了音量,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实时肠道菌群监测结果已生成。”
    “您的胃酸分泌过多,肠道平滑肌痉挛,確诊为急性肠胃炎。”
    伴隨著语音播报,马桶侧面的无缝装甲板自动滑开。
    一条灵活的银色机械臂端著一个小巧的托盘,精准地伸到了刘正堂的面前。
    托盘上放著一杯温度刚好四十五度的温水,以及一片系统合成的特效胃药。
    机械臂末端的摄像头甚至还人性化地上下点了点,像是在催促他吃药。
    “请及时服用纳米修復胃药,只需十秒即可修復受损的胃黏膜。”
    “为了缓解您的紧张情绪,本系统是否需要为您开启深层括约肌舒缓按摩清洗模式?”
    那个播音腔在封闭的洗手间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刘正堂脆弱的神经上。
    能瞬间分析病理、自动配药,甚至还要给他做那种难以启齿的深层按摩?
    刘正堂脑子里那根叫做唯物主义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双腿软成了一滩烂泥,连裤子都顾不上提,直接从马桶上滑落下来。
    他一屁股跌坐在光洁的纳米地板上,手脚並用地朝著大门的方向爬去。
    洗手间的感应门感应到他靠近,自动向两侧敞开。
    外面的省里考察员们正拿著笔准备记录违规事项,就看到镇长面无人色地爬了出来。
    刘正堂的一只手死死提著皮带,整个人抖得像个漏电的筛子,冷汗把衬衫全都浸透了。
    “镇长,您这是怎么了?里面有毒蛇吗?”
    一个年轻的考察员赶紧衝上去,想要把刘正堂从地上扶起来。
    刘正堂拼命摇著头,一把甩开考察员的手,连滚带爬地站直身子。
    他哪里敢说自己被一个会说话的马桶揭了老底,还差点被机械臂强行按摩。
    他转过头,看著躺在沙滩椅上悠哉喝果汁的林閒,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这个男人的底蕴根本不是凡人能揣测的,连个拉屎的地方都装满了顛覆人类认知的黑科技。
    刘正堂踉蹌著走到林閒面前,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標准大躬。
    “林先生,是我瞎了眼,您这院子哪有什么安全隱患,简直是全人类的科技瑰宝!”
    “我回去就熬夜写一份一万字的专项报告,把您这庄园划定为不可侵犯的特级保护区!”
    “以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没有您的允许,也绝对不准踏进青水县半步!”
    说完这番话,刘正堂一秒钟都不敢多待,逃命似的拽著那几个考察员往村外狂奔。
    王富贵站在旁边,看著镇长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乐得连旱菸袋都忘了抽。
    他走到林閒身边,竖起一个大大的大拇指,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花。
    “閒娃子,还是你有手段,连镇长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林閒把空杯子递给站在一旁的苏清寒,伸了个懒腰从沙滩椅上坐起来。
    “这算什么手段,我就是想安安静静睡个觉,他们非要上赶著来找刺激。”
    苏清寒拿出一块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林閒擦去脖子上的海水盐渍。
    经过刚才这么一出,庄园里的人对林閒的那些神仙手段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在大家准备回到万米高空的悬浮別墅,继续享受海底打捞上来的海鲜大餐时。
    村口那条刚修好的柏油马路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撕裂空气的重型机车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狂躁到了极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猛兽在疯狂咆哮。
    引擎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野蛮衝撞力,直奔老宅的大门而来。
    刺耳的剎车声在院子门外响起,橡胶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焦痕。
    漫天灰尘中,一辆造型夸张、涂装全黑的重型哈雷机车稳稳停住。
    一个穿著紧身黑色皮衣皮裤的女孩,单脚撑著地面,从机车上跨了下来。
    女孩嘴里嚼著一块粉色的泡泡糖,一头挑染著酒红色的长髮在风中张扬地飞舞。
    她摘下满是铆钉的半指手套,抬起那只穿著重型金属战靴的脚。
    “砰”的一声巨响。
    女孩一脚踹在老宅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上,把门轴踹得嘎吱作响。
    她吹破嘴里的泡泡糖,目光越过满院子的黑科技,囂张地抬起下巴。
    “这破地方谁是管事的,给姑奶奶喘个气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