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这群老骨头亲眼看著,他们是怎么被扫地出门的。”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还在走廊迴荡。
    纽约曼哈顿。时尚电视网总部。
    顶层环形会议室。
    空调冷风从顶部格柵灌下来。
    布莱克坐在长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
    面前放著一杯全糖的黑咖啡。
    长桌左侧,三位元老级董事並排而坐。
    营运长帕特里夏將一份厚达十二页的评估报告甩在桌面上。
    纸页滑行,精准停在布莱克的咖啡杯前。
    “布莱克小姐,这是过去三个月黄金时段的收视率波动曲线。”
    帕特里夏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沿。
    “数据不会撒谎。你对东海岸时尚资源的整合过於激进,导致核心gg商流失。香奈儿和迪奥的北美区负责人昨天明確表示,如果下个月的黄金档依然是你主导的那几档新锐设计师节目,他们將撤回全年的赞助预算。”
    另外两名元老董事跟著点头。
    “香奈儿和迪奥不仅是赞助商,更是欧洲老钱家族的入场券。”地中海髮型的董事敲著桌面,语气傲慢,“布莱克小姐,先锋资本在好莱坞確实財大气粗,但在纽约时尚圈,你得懂规矩。我们一致提议,由帕特里夏女士暂时接管黄金时段编排权。”
    “直到你积累了足够的行业经验。”
    布莱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这群老东西选在今天发难,时间卡得极其精准。
    先锋资本的流媒体业务正在西海岸扩张,伊森的注意力全被漫威和乐坛牵扯。
    他们认定她在这座大楼里孤立无援。
    交出编排权?
    只要今天退让半步,明天这间办公室就会换上帕特里夏的名牌。
    整个东海岸的时尚版图,会被这帮蛀虫啃食得连渣都不剩。
    她放下杯子。
    瓷器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会议室末端,几名中立的高管低著头,翻阅著手里的无用文件。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gg部总监大卫偷偷瞥了一眼布莱克,心里暗自摇头。
    这女人太年轻了。
    在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只能拿来上杂誌封面,镇不住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帕特里夏手里捏著几十个顶级品牌的生死线,一旦她发难,谁挡得住?
    大卫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会议结束后该怎么去向帕特里夏表忠心。
    “我个人在米兰和巴黎拥有二十年的供应商人脉。”
    帕特里夏见布莱克不反驳,气焰愈发囂张。
    “时尚圈讲究的是资歷,不是谁背后的资金盘子大,谁就能说了算。先锋资本在好莱坞確实是一手遮天,但这里是纽约。东海岸的规矩,得按我们的来。”
    布莱克依旧没有开口。
    她伸手拿过那份十二页的评估报告,隨意翻了两页。
    隨后,將报告直接扔进桌下的废纸篓。
    帕特里夏脸色一沉,眼神阴鷙。“布莱克小姐,年轻人的傲气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这份提案的风声已经透露给了华尔街的评级机构,就算你现在给洛杉磯打电话求救,先锋资本的股价也会因你的任性而受损。”
    布莱克拿起桌上的黑色遥控器。
    按下红色按键。
    会议室前方的巨大液晶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展示任何反驳的数据图表。
    屏幕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音频播放图標。
    进度条开始滚动。
    一段极其清晰的通话录音在会议室四周的隱藏音响中炸开。
    “米兰时装周的赞助合同,单价必须上浮百分之二十。”
    录音里传出的,正是帕特里夏的嗓音。
    “多出来的部分,打进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瑞士帐户。老规矩,动作乾净点。別让洛杉磯那帮查帐的看出端倪。”
    带有浓重义大利口音的男声回应:“没问题,帕特里夏女士。合作愉快。”
    录音结束。
    屏幕右下角弹出时间戳。
    连续三个月,每周五下午三点,雷打不动的跨国通话记录。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帕特里夏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她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抠住会议桌边缘,指甲在玻璃面板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这是偽造的!你窃听公司高管!”
    她尖叫出声,胸腔剧烈起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从容。
    另外两名元老董事慌乱地对视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原本低头装死的中立高管们齐刷刷抬起头。
    gg部总监大卫手里的原子笔“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时间戳,又看向站在主位的布莱克。
    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她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把帕特里夏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这手段太毒,太准,一刀直接切断了帕特里夏的大动脉。
    一瞬间,形势完全逆转。
    大卫立刻把面前那份准备向帕特里夏匯报的招商计划书塞进公文包最底层。
    布莱克没有理会帕特里夏的歇斯底里。
    她弯下腰,从脚边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两个土黄色的档案袋。
    手腕发力。
    两个档案袋贴著玻璃桌面滑行,精准地停在另外两名元老董事面前。
    “拆开看看。”
    布莱克双手撑在桌沿。
    两名董事颤抖著手,解开档案袋的绕线。
    里面倒出几十页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单。
    开曼群岛离岸帐户。
    每一笔资金转入的时间点,都与时尚电视网过去一年的大型gg招標项目完全吻合。
    地中海髮型的董事看完第一页,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另一名董事哆嗦著嘴唇,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会议室里死寂得可怕。
    布莱克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
    “经验不足?”
    她环视著那三个面如死灰的元老。
    “我的確没有你们那种从公司帐上吸血的经验。”
    “你们在纽约时尚圈盘踞了二十年,真以为能把这栋大楼变成你们的私人提款机?拿撤资来威胁我?香奈儿和迪奥的北美区总裁,不久前刚刚在我的新合同上签了字。”
    帕特里夏还想挣扎,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机。
    布莱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不用找律师了。”
    她將手机扔在桌面上,“洛杉磯的马库斯早就把这些证据移交给了联邦检察官。fbi经济犯罪调查科的人,带著逮捕令,三分钟前已经控制了地下车库和一楼大厅。”
    帕特里夏彻底崩溃,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六名穿著黑色西装的联邦探员鱼贯而入,亮出证件。
    “帕特里夏女士,你们涉嫌商业欺诈和洗钱。请跟我们走一趟。”
    金属手銬直接銬住了曾经在纽约时尚圈呼风唤雨的手腕。
    三名元老被探员一左一右架著,拖出会议室。
    门外传来走廊里员工们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会议室大门重新合上。
    剩下的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出,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主位的年轻女人。
    没有任何人帮忙,单枪匹马,在转眼之间就兵不血刃地清洗了整个董事会。
    这种狠辣的行事作风,简直与西海岸那位暴君完全一致。
    谁还敢提什么资歷?
    谁还敢质疑她的手段?
    “接下来,討论下一季度的黄金时段招商方案。”
    布莱克重新坐回主位,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有谁对我的编排权还有异议吗?”
    全场高管齐刷刷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这栋大楼,彻底易主了。
    会议结束。
    高管们逃也似地离开会议室。
    布莱克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繁华街景在脚下铺展开来,街道上挤满了微小的车辆。
    她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体。
    发送了一条简讯:“董事会清洗完毕。垃圾已经扔进垃圾桶了。”
    三万英尺的高空。
    湾流私人飞机的机舱內。
    伊森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马库斯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正在核对欧洲分部的財务报表。
    手机屏幕亮起。
    伊森扫了一眼简讯內容。
    这女人果然没让他失望。
    遇到危机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哭诉求援,而是自己动手,把那帮老骨头连根拔起。
    这才是先锋帝国需要的掌舵人。
    伊森放下酒杯,单手在屏幕上输入。
    只有短短一行字:“干得好。学得很快。”
    紧接著,他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点击发送。
    纽约会议室里。
    布莱克点开接收到的pdf文件。
    全美人事架构图。
    在东海岸版块的最顶端,她的名字被加粗放大。
    旁边標註著一行全新的头衔:【东海岸时尚传媒集团执行长】。
    下辖三个电视频道,两家顶级时尚杂誌社。
    不再是某个频道的负责人。
    她真正掌握了整个帝国东海岸的舆论与时尚话语权。
    布莱克盯著那行头衔,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
    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躲在男人背后享受施捨,而是踩著敌人的尸体,亲手把王冠戴在自己头上。
    她直接拨通了伊森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背景音里有极度轻微的引擎轰鸣声。
    “收到礼物了?”
    电话那头传来伊森慵懒的回话。
    布莱克没有提那三个被抓走的元老,也没有提刚刚到手的执行长头衔。
    “今晚你在哪?”
    她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直截了当地发问。
    “太平洋上空。”
    伊森停顿了一下。
    “去伦敦。”
    布莱克轻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
    “那下次见面,我要收学费。”她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高跟鞋踩出极具节奏感的声响。“东海岸的版图我拿下了,准备好你的王座,我会亲自飞去洛杉磯验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意。
    通话掛断。
    布莱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走廊尽头,十几名新上任的部门主管已经抱著文件排起长队。
    所有人低著头,等待著这位东海岸新女王的指令。
    布莱克停下脚步。
    视线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主管。
    “第一频道晚八点档,全部换上我的新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