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仔,就没別的法子了,要不你去村里给大伙把把关。”
    陈岩冷笑道:“郭叔,村里那么多户人家,家家户户一起熬鱼露,我一个人能盯得过来吗?”
    “这调味的事情,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顿了顿,他补充道:“要实在不行,这鱼露就別做了。”
    郭德顺立刻拒绝:“那不行,村里可是花了钱买的鱼露秘方,不做,这亏空谁给填上。”
    陈岩诧异地看向他:“陈家卖秘方给你们了?多少钱卖的?”
    郭德顺回道:“一开始要二千,最后还价到一千五,村里实在是没这么多现钱,於是就给打了欠条。”
    这话一出口,一旁闷头的陈建国猛地意识到事情不妙。
    陈岩冷笑道:“陈家真的做了一手好生意。”
    苏守田赞同道:“陈家还真是会投机倒把啊。”
    郭德顺诧异问道:“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等我一下。”陈岩立刻起身上楼,很快,他下楼来,手里多著一张交易字据。
    “这是陈家和我买秘方时立的字据,秘方作价一千块。”陈岩將字据交给郭德顺。
    郭德顺一见字据,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扭头怒瞪向陈建国。
    “陈建国!投机倒把,薅组织羊毛,你们陈家人真是好样的,你等著吧,这事咱们没完。”
    郭德顺当即对陈岩道:“岩仔,这字据,能让我带回去吗?这是铁证。”
    陈建国当时就慌了,恳求道:“郭队长,你不能这样啊,我们陈家也是受害者啊。”
    “你们受害者,有你们这样的受害者吗?隨隨便便一倒手,净赚五百块。”郭德顺很生气,气得都想给他一巴掌。
    但是碍於身份,这才没敢动手。
    陈建国已经嚇得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事要捅回村里,事情就大了。
    公社给陈家打的欠条,铁定是不会承认了。
    陈家这次要被全村点名批评了。
    日后在村里,要被人戳著脊梁骨做人了。
    陈建国急得快哭了,恳求道:“郭队长,这事也不赖我们陈家,都是陈岩他搞的鬼,要不是他弄一张不值钱的秘方,我们陈家也不会上当了。”
    陈岩立刻否认:“別扯上我。”
    苏守田帮腔道:“谁说鱼露秘方不值钱了,要不值钱,你们能眼巴巴花钱买?我们又没逼你买,是你自愿的。”
    “你们……”陈建国气得怒指二人,恨声骂道:“你们欺负老实人。”
    “谁欺负你了。”陈岩冷冷道:“这交易是你情我愿的,卖方子的时候,我就说了,调味很重要,要看个人经验,是你们自己当耳旁风,自詡聪明人,结果现在自己做不出好鱼露,转头就去坑公社,这是谁的问题,分明就是你们陈家人自己品行不端,还赖旁人,真是搞笑。”
    苏守田对郭德顺道:“郭队长,这事可不赖我外甥,我外甥可说的很清楚,要想口味一样,就要建厂,是你们自己没那財力搞厂房,秘方你们花一千五百向陈家买的,买亏了,还是买赚了,这可真不赖我家岩仔,这都是陈家人从中作梗。”
    郭德顺点点他,咬著牙恨声道:“我知道,这我不怪你们,要怪就怪我们眼瞎。”
    “岩仔,这字据能给我带回去吗?”
    陈岩同意道:“您请便,但有一条,別回头栽赃我安个私藏秘方,藉此谋取暴利的罪名。”
    “你放心,我和你保证,绝对不会栽赃。”郭德顺拍著胸脯担保道。
    陈岩点点头:“行,我信你,字据您拿去用吧。”
    郭德顺急忙要收起字据,陈建国急得要扑上来。
    苏守田眼疾手快,急忙拦住。
    “还想毁灭证据,你做梦。”郭德顺狠狠瞪了陈建国一眼,收起字据,和陈岩告別,立刻匆匆出门,返回渔沙村检举。
    陈建国一瞧,急得追出门去。
    这次,苏守田没有拦著。
    他和陈岩在门口张望著,好奇问道:“你说郭德顺会放过这一家子吗?”
    陈岩回道:“不会,一千五百块的亏空,他说什么都要补上,这投机倒把的罪名,陈家人受定了,这赃款必须退了。”
    苏守田嘟囔道:“你说渔沙村的公社都是蠢人吗?怎么就没瞧出这秘方有问题?”
    陈岩摇头道:“大舅,秘方本来就没问题,熬出来的东西口感,可以说不错,主要是分散开来弄,每个人的口味都有偏差。”
    “等公社买了秘方,组织全村熬出了鱼露,一一尝了味道,这才回过神来,可惜那时候已经晚了。”
    “这事说白了,就是差一个建厂,搞流水线生產的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鱼露钱不好赚的根本所在,建厂要资金,咱们搞不来,但是小作坊经营,终究做不大,分散其他家做,品质就没了保证,所以这条路,註定赚不了大钱。”
    苏守田赞同的点了点头,幸灾乐祸道:“这次陈家可算是栽大跟头了。”
    陈岩没有高兴,反倒皱起眉头来。
    苏守田瞧著,诧异问道:“你不高兴?”
    陈岩担心道:“陈家这一次栽这么大跟头,搞不好狗急跳墙,来我这闹事。”
    “啊呀!怎么忘了这茬。”苏守田这才意识到,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亏了一千块的陈家人。
    “岩仔,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得防著点。”
    陈岩摇头道:“不用防备,我巴不得他们过来闹呢。”
    “嗯?”苏守田诧异地看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岩解释道:“大舅,打人是犯罪,打造我家里,也是犯罪,陈家人只要敢来闹,咱们就报警,正好抓他们一个现行。”
    苏守田深深看了外甥一眼,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够狠,不过说的不错,就该把这一家子都送监狱去。”
    “送监狱不可能,最多就是拉回去公社批评两句。”
    陈岩笑了笑,不再说话,拿起锄头,到院子里锄地。
    ……
    次日。
    渔沙村的好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海湾村也得了消息,村民们茶余饭后,聊的可热闹了。
    “听说了吗?渔沙村的陈家,被村里开大会狠狠批评了。”
    “哪个陈家?”
    “陈岩他家。”
    “哦,他家啊,他家不是买走了鱼露秘方嘛,怎么还被批评了?”
    “听说鱼露秘方买回去,他家试过后,发现调味需要经验的大师傅才能调出来,他家自己做不出好鱼露来,於是就把秘方卖给了渔沙村公社,从中赚了五百块的差价。”
    “五百块!天吶,穷疯了吧。”
    “这是投机倒把,难怪要批评了。”
    “可不就是,听说交易作废了,渔沙村给他打的欠条不承认了,陈家这次可是偷鸡不著蚀把米,白白赔了陈岩一大笔钱,结果秘方成了公开的了。”
    “那秘方到底啥样?”
    “其实没什么,我和你说,就是熬煮……就是这样,简单吧。”
    “还真挺简单的。”
    “秘方是简单,可这调味全凭师傅手艺,没点本事的人,就调不出好口感来,陈家人输就输在这。”
    “哎!我原本还想说,有了秘方,我也能把鱼露口感提高,卖个好价钱,现在倒好,没指望了。”
    “这真的秘方啊,就是陈岩的经验,这东西,不是钱能买到手的。”
    ……
    ps:本来想写一段,陈家被公社公开处刑的批评画面,可是一想算了,审核大队招惹不起,就侧面写一下村民热议吧,求追读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