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看著王海走远,然后对郑龙说:“走,去你办公室看看。”
    “好。”
    郑龙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和江枫的办公室在同一层,但不在同一个区域。
    江枫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是厅长办公室。
    郑龙的办公室在中间位置,门口已经掛上了“常务副厅长”的牌子。
    门开著。
    走进去,房间很大,大约三十平方米。
    靠窗摆著一张深色办公桌,桌面上很乾净,只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和一个笔筒。
    桌后是一把高背皮椅。
    对面摆著两把访客椅。
    靠墙有一排书柜,里面已经摆上了一些公安业务书籍。
    另一侧墙上掛著全省地图,还有一张警徽图案。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温暖。
    窗外能看到省厅大院的部分景象。
    停车场,绿化带,还有远处的训练场。
    “条件简陋了些,但该有的都有。”江枫说,“如果需要添置什么,跟办公室说。”
    “已经很好了。”郑龙说。
    这间办公室比他在天州的办公室大,也比党校的宿舍宽敞得多。
    但他关注的不是这些。
    江枫在访客椅上坐下,示意郑龙也坐。
    郑龙走到办公桌后,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皮椅很柔软,但他坐得挺直。
    “刚才在会上,我说的是真心话。”江枫开口,语气比在会议室里更隨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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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来,我確实鬆了口气。这几个月代管厅里工作,感觉压力很大。”
    “公安工作千头万绪,哪一项都不能出问题。现在你来了,我可以集中精力抓大事,日常工作就交给你了。”
    “江省长请放心,我会儘快熟悉情况,把工作抓起来。”郑龙说。
    “对你,我放心。”江枫点点头,“你在天州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整顿队伍,打黑除恶,破获大案,哪一项都不容易。”
    “特別是廖良案,你能顶著那么大的压力查下去,最终把他拉下马,这份胆识和毅力,不是谁都有的。”
    他说的是前任省委政法委书记廖良的案子。
    那起案子震动全省,郑龙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这件事虽然在公开报导中涉及不多,但体制內的人都知道。
    “那是集体努力的结果。”郑龙说。
    “但你是关键。”江枫摆摆手,“这些就不多说了。说点实际的。省厅的工作,和市局有很大不同。”
    “市局是实战单位,主要面对具体案件。省厅既要指导全省,又要直接办理一些大案要案,还要协调各方面关係。站位要高,视野要宽,考虑问题要全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刚来,不急著烧三把火。先熟悉情况,把各部门跑一遍,和班子成员多沟通。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跟我商量。厅党委会支持你的工作。”
    这话既是指导,也是定调。
    郑龙可以放手工作,但重大事项要商量。
    这是正常的班子运行规则。
    郑龙听明白了。
    “我明白。”他说。
    “好。”江枫站起来,“那你先收拾一下。等会儿各部门负责人会来见你,简单匯报一下工作。”
    “今天就不安排具体工作了,你先適应適应。明天上午开厅党委会,我们討论一下近期工作。”
    “好的。”
    江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你的宿舍安排在厅里的干部周转房,就在大院后面那栋楼,201房间。”
    “三室一厅,大概一百平米,应该够住。钥匙在办公室那里,等会儿他们会送来。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也跟办公室说。”
    “谢谢江省长。”
    江枫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郑龙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马上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看得很清楚。
    安静。
    和刚才会议室的氛围完全不同。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
    书柜里的书种类很多——刑法、刑事诉讼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业务教材、政策文件汇编。
    有些书很新,像是刚放进去的。
    有些书页边已经发黄,显然有人翻过。
    他抽出一本《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翻开。
    里面有些地方用铅笔做了標记,字跡和他不同。
    这间办公室的前任主人留下的痕跡。
    他把书放回去,走到窗前。
    窗外,省厅大院很安静。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上班时间,但院子里走动的人不多。
    偶尔有警车进出,车速不快。
    训练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穿著作训服,应该是新警培训。
    这就是他今后要工作的地方。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警察走进来。
    他穿著警服,肩章是三级警督,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郑厅长,我是办公室副主任陆学友。”民警立正敬礼。
    郑龙回礼:“陆主任。”
    “这是您办公室和宿舍的钥匙。”陆学友递过来两串钥匙。
    “还有这些是近期需要您阅知的文件。江厅长交代,今天主要是熟悉环境,文件不急,您可以慢慢看。”
    郑龙接过钥匙和文件夹。
    文件夹不厚,大约十几份文件。
    “另外,”陆学友继续说,“各部门负责人在外面等著,想跟您简单匯报一下工作。您看现在方便吗?”
    郑龙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十分。他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一个一个来。”
    “好的。”陆学友退出去。
    郑龙坐回椅子上。
    很快,第一个人进来了。
    是刑侦总队总队长岩波,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脸上有风霜痕跡。
    他敬礼,自我介绍,然后开始匯报刑侦总队的基本情况。
    人员编制、装备配置、近年来的大案要案侦办情况、存在的问题和困难。
    郑龙认真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他没有多问,主要是听。
    对方讲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停下来。
    “好,基本情况我了解了。”郑龙说,“刑侦工作是公安的主业,你们担子重。以后多沟通。”
    “是,郑厅长。”岩波总队长敬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