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龙的问题，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钟。
冯青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说道：“这个就要从校长分管宣传口的工作说起了。”
“其实校长早就关注过你，你在天州市任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时，参与的一系列行动，接受过国家台的採访，自然也进入了校长的视线。”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朋友，那位记者，她们去天南的採访任务，其实是校长布置的。
“所以校长也在关注著她们的安危，至於暗访的任务是台里面临时加的，校长並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郑龙恍然，难怪公安部的人来得这么快，原来是因为校长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正好国家有这样一个行动需求，两件事正好凑一起了，自己真是运气好。
“压力很大吧？”
郑龙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很大。”
“能想像。”冯青山说，“带著一千人去境外，要在有限时间內完成任务，还要保证人员安全。这不是一般的压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郑龙。
“我年轻时也在基层干过，知道一线是什么样子。”
冯青山说，“后来到了机关，到了学校，离实战远了，但那种感觉还记得。枪林弹雨，生死一线，决策可能影响几十人、几百人的命运。”
他转过身，看著郑龙：“你现在回来了，坐在我这里，看起来平静。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没那么快过去。晚上睡得著吗？”
郑龙如实回答：“睡得不太好，会做梦。”
“正常。”冯青山走回桌前坐下，“经歷过那种场面，需要时间调整。学校有心理諮询室，如果你需要，可以去聊聊。”
“不要觉得这是什么丟人的事，很多领导干部都需要心理支持。”
“我明白。”
“好，那我们说点別的。”冯青山的语气轻鬆了一些。
“这次行动，虽然危险，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意义重大。三万四千多人，背后是三万四千多甚至更多个家庭。你们救了他们，这是功德。”
他看著郑龙，眼神里有讚许，也有深意。
“郑龙啊，你知道党校为什么要办这种进修班吗？”
“学习理论，提高能力。”
“对，但不全对。”冯青山说，“更重要的是培养一种品质——党员干部的担当。”
“理论可以学，能力可以练，但担当是骨子里的东西。关键时刻敢不敢上，敢不敢扛，敢不敢为人民的利益冒风险，这是检验一个干部成色的试金石。”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次的表现，证明了你是有担当的干部。公安部选择你，不是偶然。省委要你挑重担，也不是偶然。”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担当不等於莽撞。你在边境的行动，有些地方是踩了红线的。擅自越境，未经授权使用武器，这些如果严格追究，都是问题。”
郑龙点头：“我知道。”
“这次是校长帮你兜著，加上任务完成得漂亮，没有人敢说什么，但再出现类似情况，就没这么好运了！”
冯青山说，“所以这些事就当过去了。但你心里要有数，以后做事，要在规则內发挥担当。这才是成熟的领导干部。”
“我记住了。”
“好，销假手续办完了。”冯青山在文件上签了字，“你落下的课程，各科老师那里有课件和讲义，可以补看。有些重要的讲座，可能还有录像。自己抓紧时间补上。”
“谢谢校长。”
“去吧。”冯青山挥挥手，“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常上课。”
郑龙起身，走到门口时，冯青山又叫住他。
“对了，班里的同学可能从新闻里看到了一些消息。如果有人问起，你自己把握分寸。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不说。”
“我明白。”
离开办公室，郑龙走在走廊里。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回到宿舍时，王启明已经回来了。
看到郑龙，王启明从书桌前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郑龙说。
王启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看你走得那么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处理点工作上的事。”郑龙轻描淡写地说，“现在处理完了。”
王启明是西江省发改委副主任，典型的学者型官员。
他显然从新闻里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只是说：“落下的课我帮你记了笔记，回头给你看。有几门课的老师还问起你呢。”
“谢谢。”
“客气什么，室友嘛。”
郑龙放下东西，开始整理床铺。
王启明坐回书桌前，继续看文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这种安静让郑龙有些不適应。
在边境时，耳边总是有声音。
枪声，爆炸声，喊叫声，对讲机里的指令声。
现在突然安静下来，耳朵里反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铺好床，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晚上食堂有红烧肉。”王启明头也不抬地说，“去晚了就没了。”
“好。”
郑龙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决定去图书馆，把落下的课程资料找齐。
图书馆在校园的另一端，走过去要十分钟。
郑龙沿著熟悉的路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他在观察校园，也在调整自己。
有学员从他身边走过，有的认识他，点头打招呼。
他回以点头。
没有人问起他这几天去了哪里，但有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好奇，探究，或者敬意。
图书馆很大，四层楼，藏书百万册。
郑龙在一楼的服务台查询了课程资料的位置，然后上到二楼。
社科文献阅览室里，几个学员在看书，很安静。
他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复印了一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校园的草坪，几个学员坐在长椅上聊天。
阳光很好，虽然是冬天，但清都的午后不算太冷。
冯青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说道：“这个就要从校长分管宣传口的工作说起了。”
“其实校长早就关注过你，你在天州市任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时，参与的一系列行动，接受过国家台的採访，自然也进入了校长的视线。”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朋友，那位记者，她们去天南的採访任务，其实是校长布置的。
“所以校长也在关注著她们的安危，至於暗访的任务是台里面临时加的，校长並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郑龙恍然，难怪公安部的人来得这么快，原来是因为校长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正好国家有这样一个行动需求，两件事正好凑一起了，自己真是运气好。
“压力很大吧？”
郑龙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很大。”
“能想像。”冯青山说，“带著一千人去境外，要在有限时间內完成任务，还要保证人员安全。这不是一般的压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郑龙。
“我年轻时也在基层干过，知道一线是什么样子。”
冯青山说，“后来到了机关，到了学校，离实战远了，但那种感觉还记得。枪林弹雨，生死一线，决策可能影响几十人、几百人的命运。”
他转过身，看著郑龙：“你现在回来了，坐在我这里，看起来平静。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没那么快过去。晚上睡得著吗？”
郑龙如实回答：“睡得不太好，会做梦。”
“正常。”冯青山走回桌前坐下，“经歷过那种场面，需要时间调整。学校有心理諮询室，如果你需要，可以去聊聊。”
“不要觉得这是什么丟人的事，很多领导干部都需要心理支持。”
“我明白。”
“好，那我们说点別的。”冯青山的语气轻鬆了一些。
“这次行动，虽然危险，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意义重大。三万四千多人，背后是三万四千多甚至更多个家庭。你们救了他们，这是功德。”
他看著郑龙，眼神里有讚许，也有深意。
“郑龙啊，你知道党校为什么要办这种进修班吗？”
“学习理论，提高能力。”
“对，但不全对。”冯青山说，“更重要的是培养一种品质——党员干部的担当。”
“理论可以学，能力可以练，但担当是骨子里的东西。关键时刻敢不敢上，敢不敢扛，敢不敢为人民的利益冒风险，这是检验一个干部成色的试金石。”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次的表现，证明了你是有担当的干部。公安部选择你，不是偶然。省委要你挑重担，也不是偶然。”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担当不等於莽撞。你在边境的行动，有些地方是踩了红线的。擅自越境，未经授权使用武器，这些如果严格追究，都是问题。”
郑龙点头：“我知道。”
“这次是校长帮你兜著，加上任务完成得漂亮，没有人敢说什么，但再出现类似情况，就没这么好运了！”
冯青山说，“所以这些事就当过去了。但你心里要有数，以后做事，要在规则內发挥担当。这才是成熟的领导干部。”
“我记住了。”
“好，销假手续办完了。”冯青山在文件上签了字，“你落下的课程，各科老师那里有课件和讲义，可以补看。有些重要的讲座，可能还有录像。自己抓紧时间补上。”
“谢谢校长。”
“去吧。”冯青山挥挥手，“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常上课。”
郑龙起身，走到门口时，冯青山又叫住他。
“对了，班里的同学可能从新闻里看到了一些消息。如果有人问起，你自己把握分寸。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不说。”
“我明白。”
离开办公室，郑龙走在走廊里。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回到宿舍时，王启明已经回来了。
看到郑龙，王启明从书桌前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郑龙说。
王启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看你走得那么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处理点工作上的事。”郑龙轻描淡写地说，“现在处理完了。”
王启明是西江省发改委副主任，典型的学者型官员。
他显然从新闻里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只是说：“落下的课我帮你记了笔记，回头给你看。有几门课的老师还问起你呢。”
“谢谢。”
“客气什么，室友嘛。”
郑龙放下东西，开始整理床铺。
王启明坐回书桌前，继续看文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这种安静让郑龙有些不適应。
在边境时，耳边总是有声音。
枪声，爆炸声，喊叫声，对讲机里的指令声。
现在突然安静下来，耳朵里反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铺好床，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晚上食堂有红烧肉。”王启明头也不抬地说，“去晚了就没了。”
“好。”
郑龙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决定去图书馆，把落下的课程资料找齐。
图书馆在校园的另一端，走过去要十分钟。
郑龙沿著熟悉的路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他在观察校园，也在调整自己。
有学员从他身边走过，有的认识他，点头打招呼。
他回以点头。
没有人问起他这几天去了哪里，但有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好奇，探究，或者敬意。
图书馆很大，四层楼，藏书百万册。
郑龙在一楼的服务台查询了课程资料的位置，然后上到二楼。
社科文献阅览室里，几个学员在看书，很安静。
他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复印了一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校园的草坪，几个学员坐在长椅上聊天。
阳光很好，虽然是冬天，但清都的午后不算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