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里传来i分队的报告:“北侧外围发现车辆,距离约五公里,正在接近。”
    郑龙心里一紧。
    是武装分子的增援,还是邻国政府的车队?
    “確认身份。”他命令。
    “看不清。但从方向看,不是从城镇来的,是从山区来的。”
    从山区来的,很可能是武装分子。
    郑龙看了一眼手錶,一点五十分。从行动开始到现在,过去了五十分钟。如果武装分子收到消息赶来增援,这个时间差不多。
    “各分队,准备防御。”他下达命令,“f、g分队继续组织人员,其他分队进入防御位置。i、j分队,延缓来车速度,试探对方意图。”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园区內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队员们停止组织撤离,转而进入防御阵地。
    围墙上的岗亭被重新占领,架起枪口对准北方。
    大门被重新关闭,用车辆堵死。
    各分队在园区內寻找掩体,准备应对可能的进攻。
    被困人员也感受到了紧张。
    有些人开始不安,四处张望。
    有些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大家不要慌。”翻译用扩音器双语进行安抚,“待在原地,不要乱跑。我们会保护你们。”
    郑龙走到围墙边,爬上西侧的一个岗亭。
    从高处望出去,北方的山路上確实有灯光在移动。
    不止一辆车,是一个车队,大约七八辆,速度很快。
    距离越来越近,三公里,两公里。
    能隱约听到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一公里。
    车队突然减速,然后在距离园区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引擎声停止。
    一切重新陷入寂静。
    他们在观察。
    郑龙看向那个方向。
    车队停在一片空地上,是七八辆皮卡车和越野车。
    车上有人下来,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议什么。
    人数不少,估计有五六十人。
    无线电里传来i分队长的声音:“对方携带武器,有自动步枪和火箭筒。正在分散队形,准备包围园区。”
    “能確定身份吗?”郑龙问。
    “从装备和行动方式看,是当地武装分子,不是政府军。”
    果然。
    园区被攻击的消息传出去了,武装分子赶来增援。
    五六十人,虽然不算多,但如果发生交火,会耽误撤离时间,还可能造成伤亡。
    郑龙思考著应对方案。
    硬碰硬打一仗,他们能贏。
    一千名训练有素的警察和武警,对付五六十个武装分子,不成问题。
    但一旦交火,就可能演变成更大规模的衝突,甚至引发国际纠纷。
    而且园区里有三万多名被困人员,大多数是平民。
    流弹不长眼,任何伤亡都是不可接受的。
    最好的办法是避免交火。
    但对方会听吗?
    “首长,邻国政府军的通讯。”李文突然报告,“他们询问我们是否需要支援。”
    郑龙立刻回答:“需要。请他们派部队来接应撤离,同时向这个方向施加压力,牵制武装分子。”
    “明白。”
    通讯发出去了,但邻国政府军赶过来需要时间。
    至少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必须靠自己。
    北方,武装分子开始行动。
    他们分成三组,一组从正面接近园区大门,两组从两侧迂迴。
    动作很专业,显然不是普通的土匪。
    郑龙观察著他们的行动轨跡,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人的目標似乎不是强攻园区。
    他们没有直接衝过来,而是在距离围墙两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建立防线。
    有人挖掩体,有人架设机枪,像是在准备长期围困。
    他们在拖延时间。
    郑龙明白了。
    武装分子知道自己人数不占优势,强攻討不到好处。
    他们的目的是拖住警方,等待更多援军到来,或者等邻国政府军的行动结束,再集结力量反扑。
    不能让他们得逞。
    “组织一批人员,从南侧先行撤离。”郑龙做出决定,“选身体条件较好的,由g分队护送,走小路返回边境。其他人继续坚守,等待车辆。”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g分队开始在人群中挑选人员。
    年轻力壮的,没有受伤的,精神状態较好的,大约三千人。
    他们被组织起来,排成队列,准备从南侧围墙的一个缺口离开。
    北方的武装分子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正面的一组开始向前移动,一边走一边开枪,子弹打在围墙上,溅起火花。
    他们在试探。
    郑龙下令还击。
    围墙上的队员用精准的点射回应,子弹打在武装分子前方的地面上,逼得他们后退。
    交火不激烈,更像是在互相威慑。
    南侧,三千人开始撤离。
    他们翻过围墙缺口,进入外面的山林。
    g分队在前面带路,后面有队员护卫。
    队伍很长,在夜色中像一条蠕动的黑线。
    北方的武装分子发现了,试图从侧面拦截。
    但i分队和j分队已经在外围建立了防线,用火力封锁了可能的路线。
    枪声变得密集。
    自动步枪的扫射,偶尔有火箭弹飞过,在远处爆炸。
    郑龙在围墙上指挥防御。
    他的位置很好,能看到整个园区和周围的情况。
    北方的武装分子被压制在两百米外,无法靠近。
    天色逐渐暗下来。
    南侧的撤离队伍已经进入山林深处,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一小部分,但园区里还有三万多人。
    这些人身体更虚弱,或者有伤,或者精神状况更差,无法长途跋涉。
    他们必须等车。
    时间在流逝。
    晚上七点二十分。
    北方突然传来新的引擎声。
    车灯亮起,更多的车辆。
    第二波武装分子赶到了,人数增加到一百多人。
    压力陡增。
    围墙上,队员们的子弹消耗很快。
    虽然出发时每人带了三个基数,但持续交火下来,已经消耗了近一半。
    “节省弹药,精准射击。”郑龙命令。
    队员们改为单发点射,瞄准更有价值的目標。
    武装分子的机枪手、火箭筒手,成为优先打击对象。
    但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压制很强。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围墙上,水泥碎屑不断飞溅。
    偶尔有火箭弹飞过来,虽然准头很差,但爆炸的衝击波让人耳朵嗡嗡作响。
    郑龙看了一眼手錶。
    七点三十分。
    邻国政府军的支援还没到。
    按照约定,他们应该在一个小时內赶到,但现在过去四十分钟了,连影子都没看到。
    无线电里传来询问:“首长,是否请求空中支援?”
    “不行。”郑龙回答,“政治红线,不能使用重型武器,更不能让空军介入。”
    这是从一开始就明確的底线。
    跨境执法可以,但不能演变成军事行动。
    一旦动用空军,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们只能靠自己。
    “坚守阵地。”郑龙命令,“等待车辆。”
    围墙上的队员们咬紧牙关,继续射击。
    他们的脸被硝烟燻黑,汗水浸湿了衣服,但没有人退缩。
    园区里的被困人员感受到了危险。
    有些人开始哭泣,有些人抱在一起祈祷,还有些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翻译用扩音器不断安抚:“坚持住,救援马上就到。坚持住,我们带你们回家。”
    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像咒语一样。
    北方,武装分子发起了一次衝锋。
    大约三十个人,分散成散兵线,一边开枪一边向大门衝来。
    子弹打在铁门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火箭弹击中门边的围墙,炸开一个大洞。
    “挡住他们!”郑龙下令。
    围墙上的火力集中到衝锋的人群。
    精准的点射放倒了最前面的几个人,其他人被迫趴下,寻找掩体。
    但衝锋没有停止,他们匍匐前进,一点一点靠近。
    距离大门只有一百米了。
    郑龙从岗亭上下来,走到大门內侧。
    这里已经用沙袋堆起了掩体,二十多个队员守在这里。
    他们的枪口对准大门,准备在敌人破门时迎击。
    “手雷准备。”郑龙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