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龙的心一紧。
    卖?四十万?
    他们在说林薇她们。
    他慢慢探出头,看见草房前的两个人。
    都是三十来岁,穿著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手里夹著烟。
    其中一个蹲在地上,另一个靠著墙。
    两人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还在继续聊天。
    “……不过这次抓的是记者,会不会惹麻烦?”蹲著的人说。
    “怕什么,都带到这边来了,谁能找到?”靠著墙的人吐了口烟。
    “龙哥说了,那边有人接,送到园区,一转手就是钱。”
    “那倒是。不过这女的还挺机灵,路上还想跑。”
    “再机灵也没用,到了这边,插翅难飞。”
    郑龙慢慢退回灌木丛,向队员打手势。
    三名队员悄悄靠近,四人形成包围。
    郑龙从侧面绕过去,队员从另一侧。
    脚步很轻,踩在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距离十米,五米,三米……
    草房前的两人还在聊天,蹲著的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们……”
    话没说完,他看见对面同伴的表情突然僵住,眼睛瞪大。
    他意识到不对劲,刚要转身,一个冰冷的硬物顶住了他的后脑。
    “別动。”郑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几乎同时,另一名队员也从侧面衝出,枪口指著另一个人。
    那人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双手慢慢举起。
    郑龙用枪口顶著那人的头,压低声音:“敢喊就死。”
    那人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另一名队员迅速上前,用塑料扎带绑住两人的手,堵住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郑龙把两人拖到草房后的阴影处,蹲下身,扯掉一人嘴里的布条。
    那人脸色发白,眼神惊恐。
    “车去哪了?”郑龙问,声音很低,但很冷。
    那人嘴唇发抖,没说话。
    郑龙把枪口顶在他额头上:“三秒钟。一,二……”
    “我说!我说!”那人急忙开口,声音发颤,“龙哥带她们去……去孟弄了,那边有园区的人接应。”
    “孟弄在哪?多远?”
    “往西……大概三十公里,有个小镇,那里有园区的据点。”
    “什么园区?”
    “就……就是做电信的园区,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负责接应……”
    郑龙盯著他:“刚才那两辆车,车牌號多少?”
    那人报了两个车牌號,都是邻国的本地牌照。
    郑龙记在心里。
    “接应的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徵?”
    “一个叫岩温的,脸上有疤,左眼下面。开一辆白色的皮卡,车牌尾號是789。”
    郑龙又问了一些细节,对方都老实回答了。
    另一人也被问话,回答基本一致。
    问完,郑龙重新堵住两人的嘴,用扎带把脚也绑上。
    两人被扔在草房后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他站起身,看向村外的土路。
    两辆车已经走远,现在追上去已经来不及。
    而且对方有车,他们只有徒步,追不上。
    他需要交通工具。
    他看向村口那辆破旧的皮卡车。
    车很旧,但应该还能开。
    他示意队员检查车辆。
    队员走过去,拉开车门。
    钥匙插在锁孔里,轻轻一拧,引擎发出沉闷的启动声,虽然有些吃力,但最终还是发动了。
    车能开。
    郑龙快速思考。
    现在有车,知道目的地,知道接应人的特徵。
    如果抓紧时间,也许能在对方到达孟弄前追上,或者至少在他们交接时找到机会。
    但风险很大。
    这是在邻国境內,没有后援,没有合法身份,一旦被发现,后果严重。
    他看了一眼两名被绑的接应人员。
    两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转向三名队员:“上车,去孟弄。”
    队员没有多问,迅速上车。
    郑龙坐上驾驶座,掛挡,鬆手剎,踩油门。
    皮卡车发出嘶哑的轰鸣,缓缓驶出村庄,拐上土路,朝著西边的黑暗驶去。
    车灯切开夜色,照出前方蜿蜒的土路和两侧黑黢黢的森林。
    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郑龙握紧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车速不快,因为路况太差,坑洼不平,车顛簸得很厉害。
    仪錶盘上的油量表指针在四分之一处晃动,油不多了。
    他计算距离。
    三十公里,以现在的路况和车速,大概要开一个多小时。
    对方比他们早出发十几分钟,但有两辆车,可能速度也不会太快。
    如果能抓紧时间,也许能在半路追上。
    副驾驶的队员一直在看地图。
    是之前从接应人员身上搜出来的手绘地图,上面標著几个地点,包括孟弄的位置。
    “郑厅长,前面五公里有岔路,左边去孟弄,右边去另一个村子。”队员说。
    郑龙点头,踩下油门。
    车速提到四十,已经是这条土路的极限。
    车身顛簸得更厉害,底盘不时刮到凸起的石头。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著各种可能。
    对方到孟弄后,会交接人质。
    交接地点可能在某个隱蔽的场所,可能是那个所谓的“园区”据点。
    如果他们能在交接前赶到,就有机会救人。
    如果赶到时已经交接,就需要潜入园区,难度会大很多。
    但无论如何,必须去。
    林薇和她的同事在对方手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车开过一片洼地,水花溅起。
    车灯照出前方弯道,郑龙减速,转弯。
    弯道另一侧,路况更差,全是碎石。
    他保持车速,眼睛盯著路面。
    突然,前方出现一点光亮,是车尾灯。
    郑龙立刻关掉车灯,减速,靠路边停下。
    他让队员下车,隱蔽观察。
    那点光亮在远处晃动,是停著的车。
    距离大概两百米,看不清车型,但能看到是两辆车,停在路边。
    郑龙用夜视望远镜看去。
    两辆车,一辆黑色越野车,一辆灰色麵包车,正是刚才看到的那两辆。
    车停在路边,车门开著,几个人站在车旁,在抽菸,似乎在等人。
    林薇她们应该还在车里。
    他观察周围地形。
    路两侧是树林,可以悄悄接近。
    对方有四个人,都站在车外,手里没拿东西,看起来很放鬆。
    机会来了。
    郑龙示意队员准备行动。
    四人分散开,从树林两侧包抄过去。
    脚步很轻,借著树木掩护,慢慢靠近。
    距离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车旁的人还在聊天,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其中一人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似乎在等什么。
    郑龙在树林边缘停下,观察对方位置。
    四个人,分散站著,但距离不远。
    如果同时行动,可以迅速控制。
    他向队员打手势:我左二,你们右二。
    队员点头。
    郑龙深吸一口气,握紧自动步枪,从树林中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