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对方那冰冷的眼神。
    江池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骨骼开始蠕动,颧骨变低,下頜变窄。
    三个呼吸间,那张属於周震的脸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斗笠客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显出了一张年轻,稜角分明,丰神俊朗的面容。
    特別是那双眸子,晶亮异常,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你不是周震——你是谁?”
    江池没有说话。
    只是在眉头一簇之间。
    整个人身形一闪。
    鹿形——灵鹿踏青。
    身形在月光下,晃成一道闪光,眨眼之间出现在一名天罗宗教眾身后。
    一拳轰出。
    噗!
    整条手臂,贯穿气胸。
    鲜血从贯穿的拳头上,滴答滴答。
    院落內一眾人都看傻了。
    没想到这人面对他们这些人,非但不惧,反而说动手就动手。
    並且和身形,拳法,都是如此凌厉,凶残。
    江池眼神犀利的收回手臂。
    面前的人瘫倒如泥。
    江池看都未看一眼,盯著眼前斗笠男说道。
    “我是谁还有必要说了么!”
    斗笠男眉头紧蹙,眼神压抑不住的愤怒。
    “好,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隨后对著十几名手下呵斥。
    “上!”
    话音一落,十几个人同时拔刀。
    朝江池扑了过去。
    江池看著来人。
    一人衝到面前,寒刀闪动,迎头劈下。
    江池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
    虎形——凶虎扑狼。
    五指如鉤,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
    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了。
    江池没停,一拳砸在他胸口,拳头穿过肋骨,从后背透出来。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著江池的手臂往下淌。
    他抽出手,尸体扑通倒地。
    第二个已经从侧面衝上来,刀锋更是劈下。
    江池没回头,只是微微一侧,反手一掌,拍在那人面门上。
    奔雷手——电走龙蛇。
    那人整张脸被电光吞没。
    身体后仰,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
    人一动不动,脸上焦黑一片,眼珠烧成了两个窟窿,冒著青烟。
    两个呼吸,两个人死了。
    剩下的人腿开始发抖,刀举在半空,没人敢上前。
    此时江池稍稍停手,便闻到一股血腥恶臭扑鼻。
    扭头一瞧。
    副营主就在脚下,旁边是那口他看完呕吐的枯井。
    石板掀开丟在一边,枯井口就在脚下。
    江池移步靠近,恶臭从井底涌出来,浓烈刺鼻,呛得人嗓子发紧。
    不是腐臭,是烂透了的肉腥气,混著血和排泄物的味道,甜腻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爬。
    江池的眼睛被熏得发涩,胃里翻了一下。
    他低头往下瞧去、
    月光照进井底。
    白森森的,堆在一起——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尸骨烂肉。
    分不清谁是谁,已经成了一坨坨烂泥,和血水混在一起,看不出形状,有的还连著皮,黑红色的,黏在骨头上,像被撕碎的布条。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十几具,二十几具,还是更多?
    月光照在上面,惨白惨白的。
    江池忍著胃中翻涌,手臂忍不住的在发抖。
    怒。
    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的怒。
    从丹田里往上涌的怒。
    他站起来,转过身。
    血从拳头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血贯双瞳。
    他看著眼前这些天罗宗的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身上的那股杀气比之前更浓,更烈。
    煞气已然放开。
    五禽化形功——煞气化形。
    吼!
    一头丈余高的恶兽山君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山君昂首,张开巨口——
    “吼——!!!”
    虎啸声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哗哗响,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往下落,震得那些黑衣人手里的刀都在抖。
    虎目中幽光闪烁,俯瞰著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像俯瞰一群待宰的羔羊。
    煞气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过来。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有人扔了刀,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腿不听使唤,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前爬。
    有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裤襠已经湿了。
    “武……武尊境……”
    斗笠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他盯著那头猛虎虚影,盯著站在猛虎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武尊境。
    斗笠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寧阳城只有两个武尊境——赵天罡和老城主韩千秋。
    现在,出现了第三个。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情报失误……大意了……”
    斗笠客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恐惧。
    他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没拔。
    不是不想拔,是不敢。
    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拔刀就是死。
    江池站在月光下,那头猛虎虚影在他身后缓缓踱步,虎目始终盯著斗笠客。
    “天罗宗,偷孩子挖心”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
    斗笠客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你到底是谁?”
    江池依旧没有回答,但是他动了。
    身形灵动之间,手腕一翻,引龙手——虚空擒龙。
    一柄落在青石板上的长刀飞入手中。
    手腕一翻,刀光一闪。
    噗!
    一人头颅应声飞出,刺鼻的血液喷涌而出。
    隨后又是一刀。
    第二人接著倒下。
    ……
    霎那间。
    后院儼然变成了一个屠杀的炼狱。
    斗笠客大声喊著。
    “別慌,反击,反击!”
    噗噗噗!
    一刀,一刀,即使有反击的,也无法再愤怒至极的伏妖正阳刀下走过半招儿。
    斗笠客看著眼前的手下,一个个倒下。
    恐惧至极。
    手掌中的长刀攥的咯咯作响,但却不敢上前一步。
    武师境7重,怎能在武尊境面前博取胜算。
    一重境界一重天。
    人又怎能逆天。
    跑!
    斗笠客不再犹豫。
    趁著江池杀著兴起,来不及注意自己,转身就要遁走。
    可是刚一迈步。
    咻——
    不知从哪里飞出一颗石子,直接击中他的后腿。
    咔嚓。
    一条腿应声断裂。
    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噗噗!
    江池又是一连两刀。
    刀光裹挟著森冷的月光。
    最后两人也倒在血泊之中。
    血腥味充斥在整个院落。
    二十几名武道强者就这样犹如羔羊一样被江池屠戮殆尽。
    江池回头。
    斗笠客嚇的连连向门口爬去。
    江池手腕一抖。
    手中长刀划出一道流光飞出。
    噗嗤!
    长刀贯穿斗笠男的另一条腿上,让其动弹不得。
    “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
    江池缓缓走去。
    凶煞之气跟隨著他,像滔天巨浪一样席捲而来。
    斗笠客本就瘦如骷髏的脸,此时根式毫无血色,恐惧异常。
    “別,別过来,別过来。”
    江池如猛虎一样的眸子盯著他缓缓开口。
    “天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