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空间之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隨著白乘霖迈步前行,那香味越来越浓,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可辨,从清晰可辨变得浓烈刺鼻。
    没走多远,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约莫数丈见方,四周是粗糙的石壁,空地的正中央,矗立著两根竖立的粉色玉柱。
    玉柱约莫一人合抱粗细,通体莹润,散发著淡淡的光泽。那媚药的味道,显然便是从这玉柱上散发出来的
    玉柱之上各有一条锁链,锁链通体银白,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灵纹。
    锁链分別锁著两道人影。
    白乘霖停下脚步。
    这两道人影,他都不陌生。
    一道正是苏浅雪。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散乱,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她的双手被锁链束缚在玉柱上,整个人半靠著柱子,勉强站立。
    苏浅雪面色緋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开,闭著眼,口中喃喃自语:
    “我不能……我不能这样……我要坚持住……我不能这样……”
    另一道,却是叶寻。
    那个真正的叶寻。
    他的面具已经不知何时脱落,露出本来的容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还沾著血跡,衣衫破烂,气息萎靡,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而因他同样中了媚药的缘故,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盘膝而坐,似乎在艰难地抵御著这媚药的侵蚀。
    白乘霖又看了一眼二人身上的锁链。
    锁链很短,短到即便他们完全被媚药侵蚀、失去理智,也无法触碰到对方。
    白乘霖有些看不懂此举的用意。
    將孤男寡女放在一起,还布下媚药,按理说就是希望二人发生些什么。
    可偏偏这二人都被锁链锁住,使他们无法靠近,就又好像不希望二人做些什么一样。
    前后矛盾,很不正常。
    很像是一场恶趣味的实验。
    把人放在欲望的熔炉里,却不给他们发泄的出口,看他们能撑多久。
    这时,二人也纷纷发现了走到这里的白乘霖。
    叶寻最先抬起头。
    他的眸光复杂,眼眸剧烈闪烁,有意外,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奋力开口,声音沙哑却急切:
    “白乘霖,你莫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你要保护好苏家……快,快救救浅雪!”
    苏浅雪也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水汽瀰漫,波光瀲灩,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她咬著下唇,看著白乘霖,声音又轻又软,却带著一种倔强:
    “白公子,你莫要靠近我。我不能……不能和你……”
    她没有说完。
    那未尽的话语,悬在空气中,却像带著鉤子。
    白乘霖看了看叶寻,又看了看苏浅雪,隨后笑了笑,他一挥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椅子,优雅地坐下,姿態从容。
    “你们一个让我救人,一个不让我靠近……”
    “你们说,我到底该听谁的?”
    白乘霖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这人吧,没什么主见,要不……你们自己商量一下?”
    叶寻和苏浅雪对视一眼。
    叶寻的眼中满是不舍与心疼,苏浅雪的眼中却透著几分尷尬。
    片刻后,苏浅雪咬著牙先开口了:
    “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是谁,很感谢你的好意……但如今我这副模样,若是……若是被白公子触碰……”
    苏浅雪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脸却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坚决:
    “我绝不能做出这般有辱我苏家顏面之事。所以……我绝不能让白公子靠近我!”
    叶寻一顿,眸光闪动。他猛地扭头看向白乘霖,声音又急又厉:
    “白乘霖!浅雪说的没错,你不能靠近她!绝不能!”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解开这媚药,你快点给我二人解开!”
    “否则,这番交易就此作罢!”
    白乘霖听到这话,眸光微冷,却是轻声开口:
    “这媚药又不是我下的,我如何能够解开?”
    叶寻一愣,隨即一咬牙,语气愈发强硬: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保护好浅雪本就是我们交易中的一环!你若想不到办法……那你就永远別想得到那些报酬!”
    白乘霖一言不发。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叶寻,面无表情,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在平静之下藏著看不见的暗流。
    片刻后,白乘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坠地:
    “叶寻,你不觉得你有些太过了吗?”
    “当初,因你所言那番敢於挑战命运的气魄,我才对你另眼相看。我已经接连数次容忍你以此事威胁与我……”
    “你当真將我当做好脾气了?”
    叶寻闻言,不仅没有半分惧意,更是当即冷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白乘霖,你莫要把所有宿主都当成了傻子!”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体书第一页就在你手中?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第二页对你何等重要?”
    “你以为我不知道……此番交易结束,你定然会取走我的性命?”
    叶寻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尖锐:
    “你现在在这里给我演起戏来了……哼!再说,我所言这一切,本就是我们交易中的一环!”
    “你若不做,那大不了就交易结束!”
    叶寻梗起脖子,怒视白乘霖,眼中满是决绝:
    “来吧,你现在就杀了我好了!”
    白乘霖看著他。
    沉默了一瞬。
    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只有一片深邃的、不见底的黑。
    然后,白乘霖手腕一翻。
    一道虚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浮现,无声燃烧。
    “好。”白乘霖轻声开口,“我帮你解。”
    下一刻,叶寻只觉得视野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心中一惊,急忙大喊:
    “白乘霖!你在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
    叶寻顿时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又急忙大喊:
    “浅雪!浅雪你在哪里?你怎么样了浅雪?”
    依旧没有回应。
    叶寻更急了,心里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拼命想要挣脱锁链,可那锁链死死地箍著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他想要运转灵力,可媚药的药力还在体內翻涌,灵力如同被搅碎的丝绸,怎么都聚不起来。
    就在这时——
    眼前的黑暗突然消失。
    光重新回来了。
    叶寻看到了白乘霖。
    不知什么时候,白乘霖已经盘膝坐在了苏浅雪身后。
    他的双掌落在苏浅雪的后背上,掌心有淡淡的灵光流转,似乎在传递灵力,帮她压制体內媚药的药力。
    那姿態专注而认真,没有半分曖昧。
    白乘霖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喊什么喊?我在为苏小姐解毒,容不得半分打扰,这才將你屏蔽。你若再大喊大叫,我便立即起身离开。”
    叶寻心中鬆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浅雪。
    苏浅雪闭著眼,面色依旧緋红,但眉头已经舒展了几分,呼吸也比方才平稳了些。
    叶寻心中一宽,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涌起,毕竟他也中了媚药,此刻看到苏浅雪那副模样,心中愈发难耐。
    他强忍著那股衝动,咬著牙,勉强挤出一个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
    “哈哈……白哥你放心,我定然不会……不会再打扰到你为浅雪解毒了……”
    他顿了顿,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
    “不过,白哥,你就別將我屏蔽了。我看著心里也能安心些。你放心,我定然不会再打扰到你为浅雪解毒了!”
    白乘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悦。
    但终究点了点头:“好。”
    叶寻鬆了口气。他静静地看著二人“解毒”,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
    白乘霖终究还是被自己拿捏了,不敢真的翻脸,什么“狩猎天命”……体书残页的诱惑,他终究抵挡不住!
    叶寻呼出一口浊气,也开始闭上眼,继续努力压制自己体內的躁动,只保留一丝神识,注意著白乘霖与苏浅雪之间的风吹草动,確保白乘霖不会对苏浅雪做些什么。
    ……
    虚幻的火焰之外,世界安静了下来。
    白乘霖看著叶寻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起身,走到苏浅雪面前。
    苏浅雪抬起头,那双水汽瀰漫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的身影。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月白色的长裙下,那对饱满的酥胸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贝齿,舌尖若隱若现。
    白乘霖缓缓弯下腰,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
    那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
    苏浅雪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白乘霖没有用力,可她却顺从地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迷离,有渴望,还有一丝残存的、倔强的清醒。
    白乘霖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本来,我確实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你应该感谢你的叶寻哥哥……”
    “是他威胁我,让我为你解毒,这才让你有机会……得到这次机缘。”
    苏浅雪的眼眸微微睁大。
    白乘霖嘴角勾起一抹戏謔、恶意的笑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浅雪的耳廓,让她的身体又是一颤。
    “日后……记得买几个果篮,好好感谢感谢你的叶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