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那是怪物!”
    “枪打不死他!”
    西班牙语的惊叫声在夜空下此起彼伏,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与绝望。
    雷明顿步枪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却只能在夜色中徒劳地闪烁,最后叮叮噹噹地落在地面上。
    林庆分神操控这换血之躯,就像是在驾驶一具人形高达,直直撞入了敌方阵列之中。
    在第二个武道世界中,武者的锻骨、练筋、炼脏,代表著身体强度逐级跃升的一个个阶段。
    而皮肉的增强永无止境,隨著习武之人每一次突破境界,一身皮肉都会得到相应层次的淬炼与强化。
    到了炼脏境界,一身皮肉的强度已不会被手枪子弹一发射穿。
    而成就换血境界,肉身將再次迎来一次质的蜕变。
    换血武者表层皮肤的防御力足以抵挡手枪子弹,皮下肌肉更能卡住九毫米步枪弹的近距离射击。
    要知道,那个世界的时间背景是1900年,军队列装的已是无烟火药子弹,穿透力较之传统黑火药子弹强出一倍有余。
    连那种子弹都无法一发打穿换血武者的身体,更遑论此刻他面对的,是一群全部使用黑火药子弹的西班牙士兵。
    子弹击中体表皮肤,直接便被弹开,最多只能留下一道红印。
    西班牙人仗之屠杀殖民地原住民的杀戮利器,在真正的超凡之力面前,不比一根烧火棍好到哪里去。
    林庆分身一步跨越,身体便向前衝锋30米,一秒跨越三步就是百米的秒速。
    配以换血武者宛如钢铁铸就的躯体,在高速移动中產生的动能,堪比一列脱轨的火车头。
    前排的西班牙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得四分五裂。
    人体的骨骼在瞬间断裂,血肉在衝击下爆散开来,发出如同被弹弓击中的昆虫般的爆浆声。
    那些没有被直接撞飞的士兵,仅仅是被擦过边缘,便已筋断骨折,像破布娃娃一样拋飞出去,砸倒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带倒一片。
    短短两个呼吸之间,那座百人步兵方阵便已溃不成军。
    作为西班牙在古巴东部的军政中心与第一大港,德古巴港是西班牙控制古巴东部的核心支点,也是西班牙古巴殖民军驻军总指挥部所在地。
    但此刻,这座西班牙在古巴最重要的港口,已沦为人间炼狱。
    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数以千计的残破尸体横七竖八地撒在港口码头上,海量的血液將碎小的肉块冲入海中,將港湾的水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也引来一群群前来觅食的海鱼。
    而在海港的另一边,西班牙殖民者在古巴的最高军政负责人,马丁內斯总督,已经在贴身卫兵的护送下,连滚带爬地登上了港口最大的一艘三千吨级铁甲舰。
    蒸汽锅炉早已加压待命,黑烟从烟囱中滚滚涌出,铁甲舰脱离码头,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劈开染红的海水向港外驶去。
    驶出数百米后,海浪的喧囂压过了远处港口零星断续的枪声,却压不下总督站在舰桥上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手指颤抖著指向港口方向。
    “开炮!以坎波斯家族的荣誉!调转所有火炮!將那座港口连同那头人形怪物,全部给我摧毁!”
    他身旁的几名副官虽然也被那头刀枪不入,杀人比踩死蚂蚁还容易的人形怪物惊得心神不定,但仍有人强撑著保持了一丝清醒,压低声音隱晦地提醒道:
    “总督阁下,海港里还有我们的士兵,以及眾多来自国內的移民,连士兵的家眷也大多住在港区。还有您在总督府里的那几位……都还没逃出来。”
    然而此刻的马丁內斯总督,早已被近在咫尺的死亡嚇破了胆。
    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声音尖锐道:
    “那就让他们和那头怪物一起陪葬!如果今晚我们不能杀不死他,明天他就会成为帝国海洋霸权最大的威胁!
    一旦丟失古巴这枚帝国王冠上的明珠,你我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猛地转过身,朝著舰桥上的炮术长吼道。
    “为了西班牙的荣耀——开炮!”
    炮术长迟疑了一瞬,迎上总督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终於咬了咬牙,转身朝传声筒大喊:
    “所有炮位注意——目標:港口全域!齐射!”
    作为古巴总督的座舰,这艘排水量三千吨的铁甲巡洋舰,是西班牙在加勒比海舰队的旗舰之一。
    舰艏与舰艉各装有一座双联装阿姆斯特朗式二百四十毫米主炮。
    左右两舷则分布著六门一百二十毫米副炮。
    此外还有八门四十七毫米速射炮分布於舰桥两侧,专门用於拦截鱼雷艇或近距离扫射。
    当炮术长下达齐射指令后,那两座双联装主炮率先发出怒吼。
    二百四十毫米口径的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声砸入港口区,瞬间掀起数层楼高的烈焰与碎石。
    旗舰的主炮轰鸣仿佛是信號一般,四週游弋的十数艘百吨级炮艇也齐齐调转炮口,向海港倾泻炮弹。
    那些炮艇虽小,装备的多为一门七十五毫米或九十毫米口径的前膛炮,但胜在数量眾多。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冰雹般砸向码头区,將停泊在栈桥边的商船与渔船一艘接一艘地撕成碎片。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陆地。
    德古巴港周边修筑有多座岸防炮台,原本是用来防御来自海上的敌人,此刻却在接收到旗舰传令兵发出的旗號信號后,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自家的港口。
    那些固定式岸防炮的口径比舰炮更大,二百八十毫米、三百零五毫米,甚至还有一座老式的三百二十毫米阿姆斯特朗要塞炮。
    这些巨炮原本是为抵御美利坚和英格兰的海上进攻而设置的,此刻却將怒火倾泻在了自己本该保护的城市头上。
    海量的炮弹在短短几分钟內倾泻而下,將整座港口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仓库倒塌,栈桥断裂,砖石结构的殖民建筑在爆炸中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燃烧的碎片被气浪拋向高空,又带著火光纷纷扬扬地落下,將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火焰吞噬了码头区,吞噬了兵营,吞噬了那些尚未逃出港区的平民与士兵的哀嚎。
    这座曾经繁华的德古巴港,此刻已化作一座燃烧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