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分配经验:8550】
    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天罚般恐怖景象的会馆子弟们,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望著那十个狼藉一片兀自冒著青烟与焦臭的土坑,以及周围一塌糊涂难以形容的惨状……
    “呕——”
    终於有人忍不住弯腰剧烈乾呕起来。
    这一下便引起了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人弯下腰,扶著膝盖或旁边的树干,发出压抑的呕吐声。
    一时间,荒地上空瀰漫的焦臭与血腥味中,又掺杂进了一股酸腐。
    等自家子弟吐得胃里再无可吐后,几位会馆理事才强撑著发软的双腿下令收拾现场。
    “去……去把那些大点的……嗯,捡起来,扔进坑里埋了。”
    一群面色惨白的会馆子弟硬著头皮,拿著树枝、木棍、铁锹,走向那片狼藉的焦土。
    他们將爆炸撕裂后稍大块的残骸断肢用棍子拨弄挑起,扔进旁边被炸得鬆软扩大的土坑。
    至於那些更小的已与焦土沙石混合在一起难以分辨的组织碎片,则用铁锹將周围更多的泥土沙石一起铲起填入坑洞。
    真可谓死无全尸,挫骨扬灰。
    空中,林庆的阴神从鹰身脱离。
    恢復自主行动能力的金雕鸣啼两声,在驯兽师心灵连接的支配下原路返回。
    此时,完成第二次附体夺舍的阴魂之躯明显黯淡了几分,变得有些通透虚幻。
    连续两次附体夺舍,虽然每次持续时间不过十几分钟,精神上的消耗却极为巨大。
    林庆感受一番,阴神內所蕴含的精神力量已不足出发前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以他当前的精神力总量,大约可以进行九次这样的附体夺舍。
    他扫视了一眼下方那些正在处理“尾巴”的会馆子弟。
    这些会馆的负责人经此一事,想必不敢再对他的话有任何阳奉阴违的心思。
    “不过…既然还能再进行一次附体夺舍,那就去市政厅看看。”
    林庆阴神心念一动,朝著旧金山市政厅的方向疾飞而去。
    之前当刺客时他来过一次,这次算是轻车熟路,几秒之后,便已穿透市政厅华丽的大理石墙壁,进入內部。
    此时的市长办公室內。
    旧金山的市长,一位眼神透著精明与算计的中年白人,正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
    他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留著浓密棕色鬍鬚,眼神中充满煽动性力量的爱尔兰裔男人,正挥舞著手臂,情绪激动地进行一场属於政客的演讲。
    这位是旧金山工人党的代表,丹尼斯·科尔尼。
    他的政治路线是通过打压其他肤色的族裔,將社会矛盾向下转嫁,以此来凝聚爱尔兰移民的选票,逐步提高爱尔兰人在美利坚合眾国的社会地位。
    而华工,向来是他用得最顺手的一块垫脚石。
    “市长先生,我们必须正视现实!那些黄皮肤的华人,就像涌入城市的下水道老鼠,挤占了本应属於白人劳工的工作机会!
    他们主动降低薪水,恶性爭夺原本属於白人的工作岗位,让我们的工资不断被压低,让我们的家庭陷入贫困!”
    “我代表旧金山成千上万的白人劳工家庭,向您,也向市政厅提出最强烈的要求:必须立法,禁止所有工厂、矿山、铁路公司招募华工!严格限制,不,最好是禁止华人继续入境!”
    丹尼斯讲话间眼中闪过偏执的光芒,继续加重筹码。
    “还有那些华人女性,市长先生,她们绝大多数都从事最墮落的职业,我们应该將她们一律视为妓女进行登记管理,或者乾脆驱逐!”
    最后,丹尼斯紧紧盯著市长的眼睛,拋出了一条十分有诱惑力的条件。
    “如果您愿意支持並推动这样的立法,我向您保证,工人党以及我们所能影响的整个旧金山白人劳工工会,在下一届选举中,都会是您最坚定的支持者!
    您的连任,將得到数万张选票的保障!想想看吧,先生,这是稳固您权力的基石!”
    听完丹尼斯·科尔尼的激情演讲,市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抿了一口,目光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流转,仿佛在品味著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政客特有的的语调开口:
    “科尔尼先生,您说得很有道理,华工问题的確困扰著旧金山的劳工市场,我能理解您和您背后那些勤劳的白人工人们的愤怒与忧虑。”
    但他说著说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委婉起来。
    “但是,您也知道,西海岸的企业家们对廉价劳动力有著巨大的胃口。
    我若贸然推动全面禁止华工的立法,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乃至影响到旧金山这座金融之城的投资发展。”
    “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通过『卫生条例』、『居住法案』、『特別行业许可证』等方式,提高华人开设洗衣房、餐馆、商铺的门槛,对华人居住区进行更频繁的『卫生检查』,对违规者处以高额罚款甚至强制驱逐。
    这样一来,既达到了限制华人安抚平民劳工的目的,在联邦法律程序上又显得『合法合规』。
    等说到华人女性时,市长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至於那些华人女性……呵呵,科尔尼先生,您说得太直白了。
    我们可以通过修改治安条例,將『疑似从事不道德职业的外国女性』纳入监管范围,要求她们定期体检、登记、缴纳高额保证金。
    拿不出保证金的,就以『非法居留』或『公共卫生风险』的名义收容甚至遣返,这样,既『净化』了城市风气,又满足了您和工人们的要求,不是吗?”
    市长靠著椅背,双手交叉放在隆起的腹部,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至於选举支持……科尔尼先生,口头的承诺总是美好的,我需要看到更实际的诚意。
    比如,在下个月的市政广场集会上,您和工人党的骨干们,能否公开表態支持我在港口扩建和铁路税收方面的政策演讲?
    如果合作愉快,那么关於『限制华工法案』的提案,我会在適当的时候,让它出现在市政议会的议程上。”
    丹尼斯·科尔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打开了这道口子,他就能逐步推动更严厉更全面的排华法案出台。
    “市长先生,您不愧是旧金山的掌舵人,眼光长远,手段高明。”
    科尔尼站起身来,向市长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完全不符合工人阶级身份的右手。
    市长也微笑著站起身,伸出手,握住这只象徵著“合作愉快”的手。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市长办公室內,全程听完两个政客用各自政治资源为自己牟取利益的对话交易,林庆阴神的做法也很简单。
    他直接附身科尔尼夺舍他身体的控制权,然后……
    右手猛然发力,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市长的手掌,猛地向自己这边一拽!
    “呃~”
    市长猝不及防,身体前倾撞向桌沿,脸上露出惊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科尔尼的左手已攥紧成拳,狠狠砸在他保养得当的脸上。
    砰!
    “你这头白皮猪!”
    科尔尼嘴里爆发出与政客形象截然相反的暴戾咒骂。
    “嗷!”
    市长惨叫鼻血飈溅,但科尔尼握著他的手仍未鬆开,顺势又是一拳抡过去,砸在眼眶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疯了!警卫!警卫!”
    市长惊恐大叫,试图挣脱,但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是此刻如野兽附体的科尔尼的对手?
    “疯?老子清醒得很!”
    科尔尼一边怒吼,一边又是几拳砸下,每一拳都伴隨著不堪入耳的辱骂。
    “想拿选票?老子让你拿个够!”
    桌椅碰撞,文件散落,惨叫声与咒骂声交织一团。
    门外两名警卫撞门冲入,看到顶头上司正被工人党领袖按在桌上暴揍,目瞪口呆。
    职责所在,他们衝上前一左一右,將状若疯狂的科尔尼拉开。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头肥猪!”
    科尔尼剧烈挣扎,抓住最后一丝空隙,猛地抬起右脚踹向刚被扶起的市长双腿之间。
    “噢!!!”
    市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双眼瞪圆,身体如虾米般蜷缩跪倒,疼得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而踢出这一脚的丹尼斯·科尔尼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他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办公室內一片狼藉。
    市长蜷缩颤抖,科尔尼不省人事,两名警卫面面相覷。
    天花板上,林庆的阴神將这场由他导演的“全武行”尽收眼底。
    他没有取走这两人的性命。
    让某些人活著,远比一死了之更能发挥价值。
    毕竟,死掉的前工人党领袖和死掉的前旧金山市长,哪能和眼下结下死仇的现任工人党领袖和现任旧金山市长相比呢。
    看著下面捂著下体双眼因剧痛与羞辱变得赤红,死死盯著昏迷的科尔尼,仿佛要用目光將他生吞活剥的市长先生,林庆吹了一声无声的口哨。
    狗咬狗,一嘴毛。
    下一秒,阴神已消失在房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