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不是不知道玉华仙子替她找了好多年,想找一个纯阳之体来双修。
    慢慢的化解太阴之体体內那奇特的寒毒。
    但是首先她並不想,因为玉华仙子说过,这种方式也只是猜测。
    而且即便成功,双方的境界......乐观的情况下,会跌落一个大境界。
    如果不乐观,可能双方至少跌落两个大境界,才可以稳得住。
    所以这些年,上官婉儿都很抗拒这个方式,但有些时候她並不能做自己的主,特別是拜入道宫之后。
    无论是玉华仙子还是大乘尊者的师爷。
    既是靠山,也是压力。
    “为师知道你抗拒双修,但徒儿你也別急,纯阳之体哪有那么容易找得到。”
    “师尊......”上官婉儿刚想回话,玉华仙子一抬手,让上官婉儿的话到了嘴边,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至於那天脉紫金藤,確实是一个很好的法子。”
    “虽然寒毒不会因此而消失,但却可以被锁住。“
    “锁住以后,几百年內这寒毒也不会再发作。“
    “修行不但不会受到影响,反而比之之前会更加的快速提升,毕竟省去了压制寒毒的时间嘛。“
    上官婉儿攥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所以当时,为师去那梧桐山脉,一来是想看看这株藤蔓的底细。“
    玉华仙子顿了一下。
    “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为你留下它。“
    上官婉儿再一次站了起来低下头行礼。
    “徒儿多谢师尊。“
    “谢什么。“
    玉华仙子压了压手,示意上官婉儿坐下,冷淡地哼了一声。
    “到了那边一看,什么都没有。”
    “空间被人自毁了,什么都剩不下。为师也只是白跑一趟罢了。“
    她说到“白跑“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
    不甘心。
    上官婉儿听出来了。
    师尊去梧桐山,当然不全是为了她。
    九阶天脉紫金藤。
    对一个合体期的修士来说。
    这东西的价值,不在於治寒毒,而在於它所蕴含的九阶法则生机本身。
    玉华仙子卡在合体巔峰,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大乘,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跨越的那道门槛。
    一株九阶灵药,哪怕不能直接帮她突破。
    那法则层面的感悟和淬炼,也足以让她在大乘路上......省去不知多少年的苦功。
    师尊去梧桐山,为她是真的。
    为自己,也是真的。
    上官婉儿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师尊从来没亏待过她。
    其余的事,是师尊自己的道。
    “师尊。“
    上官婉儿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上。
    “不知那外界传闻......”
    上官婉儿没敢再说下去,玉华仙子也是心领神会看了一眼上官婉儿,那冰冷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让他们去传吧,你师祖他们三人,无人出手。”
    上官婉儿虽然知道这个事,但经玉华仙子確认还是有些吃惊。
    他第一时间是想到了凌天,但她不敢多想,她生怕在师尊面前分神,会被看出来,这样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凌天,都不是一件好事。
    “徒儿明白了。”
    “那请师尊允许,弟子想再出去一趟。“
    “喔?“
    “弟子想去查一查这一株天脉紫金藤的下落。“
    上官婉儿的语气很稳。
    “那天梧桐山药气冲天,满城皆知。”
    “若师祖他们三位......”上官婉儿顿了顿,没把这句话说完。
    “弟子不相信,这株九阶灵药......会凭空消失。“
    “所以,弟子......弟子让师尊担忧了那么多年,弟子如今虽然修为浅簿,但也想儘自己的一分力去试一试。“
    玉华仙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上官婉儿看了好一会。
    那目光不算凌厉,但也绝对不是慈爱。
    更像是在掂量......这个徒弟说的话里面,有多少是实的,有多少是她没说出来的。
    “你一个化神圆满,去找九阶灵药的下落?“
    “你可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那玄真宗一直在搜罗特殊体质的修士,估计是想在临死前用什么邪法冲一衝那大乘。”
    “明面上他们可能不敢对你做什么,但你若长期离开道宫......”
    “弟子知道。“
    “请师尊且放宽心。“
    “弟子虽然修为浅薄,但也不会任人隨意拿捏。“
    玉华仙子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冰窟里又安静了一阵。
    上官婉儿重新坐了下去,安静的等待。
    她知道玉华仙子在想什么。
    一个化神圆满的弟子,跑出去追查九阶灵药的线索......
    这本身,就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但上官婉儿也知道,玉华仙子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如果这株天脉紫金藤,真的能被找到......
    受益的,不只是上官婉儿一个人。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
    玉华仙子闭上眼睛。
    “不过......“
    她右手翻过来,掌心里多了一枚东西。
    那是一块三指大小的白玉令牌。
    通体温润,没有任何花纹。
    但在这间冰窟极度压迫的寒气中,那块玉令上散发出的微弱温度,像是有一颗心臟在里面跳著。
    上官婉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东西。
    这是......
    “此乃为师的一缕法力分身,封在里面。“
    玉华仙子將令牌递了过来。
    “但......只能用一次。”
    “遇不可抗之险时,捏碎它,为师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三息之內,法力分身会到你身边。“
    “虽然不是本尊亲至,但合体中期以下......”
    “应当够用了。“
    上官婉儿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往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接过令牌。
    入手温热。
    那一缕法力分身的气息,透过玉令渗进她的掌心,像是师尊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师尊......“
    “別动不动就哭。“
    玉华仙子皱了皱眉,语气嫌弃。
    “你都化神圆满了,怎么还和个小姑娘一样。“
    上官婉儿把令牌贴身收好,忍著眼眶里的热意,站起来行了一礼。
    “谢谢师尊成全,弟子记住了。“
    “弟子告退。”
    “去吧。“
    冰壁在她身后合拢。
    上官婉儿沿著冰道往上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她的手伸进袖子里,把那枚玉华仙子给的白玉令牌摸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一次......只能用一次。
    三息到场。
    合体中期以下够用。
    上官婉儿把令牌贴回胸口,嘴角绷著,脚下却越走越轻。
    凌天说她需要一层保险。
    现在她手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