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升级的討论,一如既往的和之前的几百次推演一样,持续了整整五天。
    直到一人一魂,又双叒叕......得出同样的结论后才结束。
    凌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內视丹田。
    灰白能量团里,那团迷雾微微震了一下......不是自转,是心跳。
    他昨天第一次,感知到这个心跳,极其微弱。
    每隔一刻钟才跳动一次,但每跳一次,丹田里的本源能量,就往迷雾的方向收缩一小圈。
    照这个速度,心跳会用大约一年的时间,把本源全部收进迷雾。
    阵旗也会在那一刻完成质变。
    一年。
    够他把阵图方案的每一个细节......再推演到极致。
    也足够他將化神巔峰大圆满再推到极致。
    炼虚之日,就有可能是本命武器升级之时。
    修炼还没有结束。
    但十五年的积累,已经到了临界点,接下来只需要等......等那团转悠了十五年的迷雾,睁开眼睛。
    打狗棒插在池水里,灰光比昨天又亮了一分。
    凌天盘坐在安全区边缘,闭著眼,意识沉在丹田里。
    十五年来他每天都是这个姿势,但今天的入定比往常慢了一刻钟......不是心不静,是心跳。
    不是凌天自己的心跳。
    而是......法相的。
    十五年来这团能量,从黄豆大涨到拳头大小,靠的是每天从洗魂池里细水长流地吸收。
    现在反过来了。
    迷雾开始反吞本源,不再往外扩张,而是往里塌缩。
    等这团能量,全部被心跳收进迷雾,就是它睁眼的时候。
    之前凌天第一次感知到这动静的时候。
    那心跳还极度微弱,每隔一刻钟,才像个做贼的耗子一样,在灰白能量团的最深处极其小心地“叩”一下。
    但今天再探,这玩意明显囂张起来了。
    频率大幅加快!
    从一刻钟一次,直接飆升两三次。
    力度也大了不少,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叩击,而是实打实的搏动。
    每一次跳动,就像是一台微型抽水泵启动,牵扯著丹田里那一整团庞大的本源能量,猛地往內部收缩一小圈。
    凌天在內视状態下,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心跳,那团能量的直径,就得缩水一根头髮丝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这十五年来,这团能量,从黄豆大小一路涨到那么大。
    靠的全是他控制著打狗棒,从洗魂池里一口一口、做贼一样细水长流地嘬出来的。
    现在倒好,反过来了!
    这法相雏形,开始反吞本源了。
    它不再往外虚胖扩张,而是往死里向內塌缩。
    “老哥。”凌天闭著眼,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嗯?”
    “它心跳加快了。跟敲小鼓似的。”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过来,琉璃色的魂体,在黑暗的绝地中泛著一层微光。
    他没像往常那样接茬斗嘴,而是熟练地將一缕魂识,顺著凌天放开的內视视角探了进去,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哟,今天这『胎动』挺剧烈啊,比昨天快了將近三倍。”
    上官高素摸了摸下巴,语气难得地收起了调侃,带著一丝极其严谨的审慎。
    “本源收缩的速度,也在同步加快。”
    “老弟,按这个加速度的拋物线来算,用不了一年了。”
    “你给个准数,还有多久?”
    “照现在的加速曲线,最多三个月。”
    “这还是保守估计。”
    “如果中间这小祖宗再来一次『心跳跃迁』......也就是频率突然翻倍......那可能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凌天猛地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洗魂池平静的水面。
    池水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死鱼脸,灰白色的水面纹丝不动。
    但他知道,这水池子也“活”了。
    十五年来,它第一次,不再是单方面地被当成自助餐白嫖。
    而是开始和凌天丹田里的法相互相呼应了!
    就在心跳加速的同时,凌天敏锐地察觉到,打狗棒传过来的本源浓度,也在被动地飆升。
    这不是他主动加大了“吸管”的功率。
    而是这池水“自己”,在响应那法相心跳的节奏!
    “老哥.....这池水......在共振。”
    凌天眯起了眼睛。
    “对,就是共振。”
    上官高素也死死盯著水面,“你的心跳在加快,它的本源浓度在被动拔高,两边已经彻底形成了一个联动的能量场。”
    “等这种共振飆到峰值,这池水就再也维持不住现有的形態,它会瞬间坍塌。”
    上官高素的语气透著一股肃杀:
    “到时候,我们脚下这一块,排开的『安全区』会彻底消失,绝地的渗透压会像海啸一样往里狂挤......”
    “那我就必须在那之前,把境界给破了。”
    凌天接过话茬。
    “不!你理解错了!”
    上官高素斩钉截铁地纠正。
    “不是在那之前!是必须在池水坍塌的那个『瞬间』突破!”
    “池水坍塌释放出来的那一口高浓度本源,是你这套阵旗完成质变、完美融合的唯一催化剂!”
    “错过那一口,你的阵图粗胚,就永远是五面拼凑的独立旗子,一辈子都难融成一幅阵图了!”
    “突破炼虚,和炼製阵图,必须在这同一个极其苛刻的窗口期里......同步完成!”
    凌天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极其缓慢地,把打狗棒从池水的水膜里给拔了出来。
    就在棒身离开水面的那一瞬间,竹身上的灰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那动静,简直就像是在表达某种被人从饭桌上强行拉走的不满。
    凌天將棒子横在膝前,低头仔细端详著棒身上那层流动的灰膜。
    十五年了,这根棒子每天都在起变化。
    但今天它的灰光,比以往十五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亮。
    尤其在棒身第三节的位置。
    那层薄薄的灰膜下面,现在竟然隱约能透过表皮,看到竹壁內部的纤维结构了!
    凌天定睛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一根根肉眼难辨的竹子纤维,竟然都在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缓慢旋转著,就像是某种极其古老、活著的生物在呼吸。
    “老哥......”
    凌天咽了口唾沫,“你说这竹爷......是不是也知道快吃散伙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