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晓晓惊呼一声。
    整个身体在巨大的推力下,像是一片落叶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她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猛地一崴。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晓晓的后脑勺。
    竟然不巧地撞在了大堂圆柱下方坚硬的大理石稜角上!
    整个世界。
    在这一瞬间。
    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林晓晓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空白。
    嗡嗡的轰鸣声在耳边疯狂迴响。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重叠。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只觉得一片湿热。
    当她把手收回来。
    放在眼前时。
    那双大眼睛里。
    倒映出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温热的鲜血,顺著她白皙的脖颈,迅速染红了她那件灰色的西装制服。
    “血……好多血……”
    林晓晓意识开始涣散。
    那种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完蛋了……这次……真的是玩脱了啊……”
    “让你得瑟,让你笑,林晓晓啊,你遭报应了……”
    看著那满手的鲜红,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头闪过最后一个自嘲的念头。
    而在电梯口。
    將人推飞的楚胜杰。
    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林晓晓一眼。
    直接刷了刘秘书递过来的卡,粗暴地钻进了上行电梯。
    “快!按顶层!”
    楚胜杰大声催促著。
    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外的广场上。
    赶过来的保安们终於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
    看著躺在血泊中,已经失去意识的林家小公主。
    整个瀚海大堂。
    在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快去叫救护车!”
    有女生喊了一声。
    ……
    “叮——”
    电梯轿厢內。
    光洁如镜的钢壁,倒映出楚胜杰那张因为焦虑而略显狰狞的胖脸。
    刘秘书站在一旁。
    “台……台长。”
    “刚才……刚才在下面大厅,那个前台小姑娘好像摔得挺严重的。”
    “我刚才回头看了一眼,她头上好像流了不少血……”
    “要不,我这会下去看看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人命官司……”
    刘秘书犹豫了再三,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惴惴不安地低声说道。
    “看什么看?!”
    “一个小前台罢了,就算真摔破了头,能有多大点事?”
    “回头让医院给她缝两针,医药费和营养费咱们楚家双倍报销不就结了?”
    “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千块钱的底层打工仔,能有多金贵?”
    楚胜杰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刘秘书的话。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漠然与不屑。
    “再说了,刚才是她不识抬举,没大没小地非要挡老子的道!”
    “他江海现在也就是个有点流量的戏子,借著林光明那帮老骨头的势,才敢在老子面前蹦躂两下。”
    “他自己都没这个资格拦我,他手下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前台,居然也敢这么得瑟?!”
    楚胜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负。
    “我刚才那一手,也算是替她家里的长辈,好好地给她上一堂生动的社会课!”
    “让她以后眼睛放亮一点,有些大人物,是她这辈子也惹不起的!”
    “免得她以后在外面因为不识抬举而丟了小命!”
    楚胜杰冷笑了一声。
    对於一个世家出身。
    从小就视平民如草芥的二世祖来说。
    他確实从骨子里就没把林晓晓的受伤当成一回事。
    在权力的光环下,他认为自己有资格给任何底层人“上一课”。
    刘秘书看著楚胜杰那副有恃无恐的冷漠嘴脸,也只能訕訕地闭上了嘴,连连点头哈腰地附和。
    “不过……台长。”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刚才那个小姑娘的脸……看著確实特別眼熟。”
    “咱们以前是不是在什么高规格的聚会上,见过她?”
    但他皱著眉头,心里却依然有些发虚。
    楚胜杰听到这话,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事实上。
    上次他来瀚海找江海的时候。
    在大堂里他就觉得这个说话不卑不亢的小前台有些眼熟。
    但此刻被焦虑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他,根本懒得去深究。
    “眼熟什么?”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一个瀚海的前台而已,难不成你还觉得她有什么通天的京圈世家背景?”
    “你脑子被门挤了吧?”
    “你觉得,咱们京圈里的那些真正金贵的大小姐、小公主,会放著豪门阔太太的生活不享受,跑来他江海的公司当个最低级、天天看人脸色的小前台?”
    楚胜杰不耐烦地冷哼道。
    “哈哈,台长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谁家的小公主能这么閒得蛋疼,来这儿受这个罪啊。”
    “每天看人脸色,被呼来喝去的,底层人都受不了。”
    刘秘书听到这合理的逻辑,自己也忍不住尷尬地笑了起来。
    “叮——”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响起。
    电梯门缓缓拉开。
    楚胜杰带著刘秘书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来到了那扇总裁大门前。
    还没等他们推门。
    大门內。
    隱约传来了一阵轻鬆的欢声笑语。
    楚胜杰听到这里面的说笑声。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在外面为了最高检的调查急得快要上吊了。
    而江海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有閒情逸致在里面跟人喝茶聊天?!
    楚胜杰扭过头,递给刘秘书一个冰冷阴鷙的眼神。
    刘秘书心领神会,他没有进行任何的礼貌敲门。
    直接粗暴地伸出双手,重重地推开了大门!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
    撞在两边的墙壁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隨著大门的打开。
    办公室內原本欢快轻鬆的气氛。
    在这一瞬间。
    有些微微发冷。
    楚胜杰和刘秘书大步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清了里面的局势。
    宽敞雅致的办公室內。
    江海穿著一身休閒的居家装,正姿態閒適地靠在老板椅上。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正坐著导演李国离。
    以及大半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手里拿著个橘子吃得正欢的胡哥。
    林浅浅则正站在一旁。
    手里提著茶壶。
    为几人斟著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
    突如其来的巨响。
    让胡哥手里正准备往嘴里塞的橘子瓣都抖了一下。
    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李国离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林浅浅更是被这一声巨响嚇得手一抖。
    转过身。
    脸色防备地看著不请自来的两人。
    大平层办公室內。
    安静了足足一秒钟。
    下一秒。
    原本还满脸阴鷙,气势汹汹准备上来算帐的楚胜杰。
    他的脸上。
    竟然在一瞬间变脸!
    “哈哈哈哈哈哈!”
    楚胜杰爆发出了一阵洪亮的大笑。
    他像个特意来拜访老友的至交好友一样。
    敞开大衣。
    满脸堆笑地大步走了进来,声音洪亮地喊道:“江老弟!真是好久不见啊!哎呀,李导,胡哥!你们大傢伙儿居然也都在这儿呢?这可真是太热闹了啊!”
    他一边说著。
    一边自来熟地张开了双臂。
    仿佛之前在门外说的那句“要扒了江海的皮”的话,根本只是清晨的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