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祐冰冷的注视下。
    面前的血肉磨坊,徐徐转动了起来。
    而宽敞主街上。
    此刻已经躺满了附庸军的尸体。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可后面的附庸军还在嚎叫著,拼了命的往上冲!
    “冲,冲!”
    “杀啊!”
    “军侯大人说了,先登者官升千户,赏银千两,女奴十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此时大批附庸军,已经杀红了眼睛。
    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向著那道看上去近在咫尺的单薄街垒,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又很快在密集的金属风暴面前成片倒下。
    惨叫声不绝於耳。
    残肢断臂飞舞。
    足足一个火枪营,500桿打造精良的火绳枪,以每分钟2发的稳定速度,收割著衝到百步之內的一切活物。
    机械,冰冷,永不停歇。
    也不知过了多久。
    被荣华富贵刺激起来的战意,终於败给了惨痛的现实。
    付出了几千条性命之后。
    疯狂的附庸军终於攻不动了。
    士气土崩瓦解。
    升官,发財,美人儿......
    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在惨重的伤亡面前,哭爹喊娘的溃兵开始转身逃走。
    可此时。
    附庸军的后路,已经被侧翼迂迴包抄的定远堡战兵堵上了。
    从街道两旁。
    忽然冒出来大批身穿红色棉甲的精锐战兵,忽然將手中黑洞洞的三眼銃,弓箭还有雪亮的大刀,对准了丟盔卸甲的附庸军。
    一声声呵斥响起。
    “降者免死。”
    “不想死的......双手抱头。”
    “跪下!”
    附庸军残部的战斗意志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纷纷选择了跪地投降。
    高处。
    瞭望塔上。
    李祐冰冷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丝冷漠的笑容。
    城外。
    日落黄昏。
    几百个侥倖逃回来的附庸军,狼狈的站在史天泽面前,“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倖。
    夏军侯史天泽强自镇定,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面前的定远堡上空,大量火器射击后的硝烟才刚刚散去,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味,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这才打了一天啊!”
    “1万精兵.......就这么折了?”
    自己本已投入了1万精兵,又许下了高官厚禄,本以为很快便可將这军堡攻占,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整整1万精兵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几乎全军覆没了!
    就只有这几百人逃了回来?
    看著面前几百个满脸血污的下属,身为夏军侯的史天泽嘴角抽搐了起来,知道这个仗已经打不下去了。
    毕竟自己手中这3万附庸军精锐,是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
    没了这么些兵马。
    还谈什么夏军侯?
    只怕是连只鸡都不如!
    好在天已经黑了。
    史天泽终於可以喘口气了,赶忙將自己的副將和手下的千户们召集了起来,商量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可大帐里。
    却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史天泽面沉似水,沉声道:“这个仗该怎么打。”
    “都议一议吧。”
    可帐內的一群附庸军千户,都被定远堡战兵打的寒了胆,支支吾吾了起来。
    史天泽怒不可遏。
    “都哑巴了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
    几个趾高气昂的王帐护兵,大剌剌的走了进来,向著眾人阴沉道。
    “军侯,请吧。”
    “台吉要见你。”
    史天泽心里冰凉,可是在几个王帐护兵的注视下,却只好硬著头皮来到了帅帐。
    帅帐里。
    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百十来个美貌女奴的服侍下,蒙托和几个万夫长,还有一群千夫长正在吃著烤全羊。
    喝著烈酒“套马杆”。
    战事不顺。
    也並未影响贵族们饮酒作乐的心情,一些將领喝的东倒西歪,当即便將怀中的女奴扒下了衣裳,当眾蹂躪了起来。
    “呵呵。”
    “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声中。
    史天泽亦步亦趋,来到了蒙托面前。
    当即便大礼参拜。
    撅著屁股跪了下去。
    “老奴......叩见台吉!”
    蒙托扔掉了手中的一块羊骨,看了看史天泽,便有些不悦道:“你这老奴......手底下的人可不太中用啊。”
    在蒙托醉醺醺的注视下,史天泽只得苦苦哀求:“老奴知错了,请台吉再宽限一些时日,老奴必可攻克此堡!”
    “到时......老奴必將李祐的首级双手奉上!”
    蒙托往左右看了看。
    转了转眼珠。
    很快便假意“宽厚”了起来。
    “哦......呵呵。”
    “看在你这老奴还算恭敬的份儿上。”
    “罢了。”
    “下去吧!”
    史天泽如释重负,赶忙撅著屁股从帅帐里爬了出去,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匆匆忙忙的回到大营。
    一夜未眠。
    天亮后。
    双目赤红的史天泽咬了咬牙,对自己的手下们下了一番狠手,先將临阵脱逃的几个百户,统统斩首示眾。
    接著又將逃回来的百余名士卒当眾活埋!
    首级掛在了营门外。
    百人坑里。
    传来了士卒的哀叫声:“军侯,饶命啊!”
    “大人,不能啊!”
    可是史天泽已经下定了决心。
    要杀鸡儆猴了!
    百人坑很快填上了。
    营门外没了声息,史天泽立刻便拼凑了2万奴兵,1万俘虏军组成的兵马,杀气腾腾的开始了进攻。
    这一次。
    史天泽没有再鲁莽进攻,而是命手下奴军在卫城外围,用大量沙袋堆积成了一个人造土坡,一点点的增加高度。
    不出半天。
    一个个人造土坡堆了起来,史天泽又调遣了大批弓箭手,在精铁盾牌的掩护下登上了土坡,对守军形成了压制。
    箭如飞蝗。
    在大批弓箭手掩护下,史天泽红著眼睛,催促著大批奴军涌了上去,开始拆除房舍,清理陷阱喝路障。
    如此这般步步为营的推进。
    办法虽然笨了点。
    可眼下。
    也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
    城內。
    李祐觉著3倍镜,看著附庸军的最新动向。
    短短半天时间,从那些高高隆起的土坡上射来的大量箭矢,让埋伏在房顶的己方士卒失去了地利。
    又因为三眼銃的精度,远远比不上弓箭。
    己方士卒反而在对射中落在了下风!
    “登城台。”
    “挖墙兵。”
    这种新出现的战法和兵种。
    让李祐眉头大皱。
    “这个史天泽......还真是挺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