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恶战方休,虚空早没了半分清灵模样。
    云气稀碎,风菸捲著尘沙乱飘,星子黯淡无光。
    连那往来的灵气,也都搅得浑浊不堪,处处是大战残留的狼藉,一派萧索。
    灵吉菩萨早已没有了平日宝相庄严的模样。
    脑后佛光暗淡,手中的飞龙宝杖斜倚在身,灵光也弱了不少。
    灵吉菩萨脸色阴晴不定,他仔细感应了一番。
    那偷吃清油的黄毛貂鼠已经没了,魂飞魄散,连真灵都不见了。
    对方下手之狠,简直像是与黄毛貂鼠有什么道仇一般。
    可恶,难得有这种资质的守山大神。
    黑白双煞......黄风岭的凡人请来的?
    灵吉菩萨迟疑片刻,驾云往灵山而去。
    这件事他需要告知佛祖知晓。
    ......
    “如何?”
    东胜神洲一座无名山峰,吴语好奇打量趴在雪地里的寅魔王。
    猛虎横臥,周身缠绕著黑白二色的气流。
    重伤未愈的黄风大王当然不是寅魔王的对手。
    就连最拿手的三昧神风都对寅魔王无效。
    只有陨落一途。
    寅魔王將黄风大王的三昧神风据为己有之后。
    就一直维持著这个状態。
    “属下感觉很好!”
    “监正大人,属下大概要闭关一段时间,暂时不能隨您回天了。”
    寅魔王嗡声嗡气,不难听出声音中的兴奋。
    “没问题,你的活暂时让通风监副做吧,你完事儿再回天不迟。”
    吴语点头同意。
    原本寅魔王比起花果山七大圣的水平应该差一点。
    现在得到三昧神风后,即便在七大圣中应该也能名列前茅。
    如果真的能够將这两种风融合......大罗可期。
    “多谢监正大人!”
    寅魔王就在山上开闢了一间洞府。
    他只是刚得到三昧神风,需要调整一下状態,並不会闭死关。
    吴语转身离开了无名山峰。
    ......
    山路崎嶇,日头渐高,取经小队行至僻静山坳处,便暂且歇脚纳凉。
    四下松影婆娑,山风微微吹过,只闻草虫低鸣。
    唐僧卸了外罩僧袍,赤著上身伏在一块石头上。
    双手撑石,腰身起落往復,筋骨紧绷。
    额间脖颈汗珠滚滚而下,顺著脊背道道淌落,混著尘泥。
    现在的唐僧看上去已不像刚出长安时白白胖胖。
    眉宇间满是坚韧,只顾著一遍遍攒力屈伸,苦练不休。
    猪八戒蹲在一旁,挠著大耳拱著嘴,说道:“猴哥,自打离了那黄风岭,这老和尚便日日这般折腾身子。”
    “看上去也不像凡人的功夫把式,古怪古怪。”
    猴子蹦躂近前,抓耳挠腮,眯著眼睛细细打量半晌。
    看了半天也满眼懵懂,咂嘴说道:“俺也曾问过老和尚缘由,老和尚只道前番屡遭妖魔掳掠。”
    “又见那黄风大王行凶作恶,自己空有慈悲,手无缚鸡之力,心中又惧又愧。”
    “唯恐身子孱弱,熬不得一路风霜磨难,撑不到灵山见佛。”
    “便將祖上传下来『强身健体』的法子拿来练练。”
    “这般撑石练力的法子,好似唤作.....对,唤作『伏地挺身』。”
    “俺听著也是一头雾水,全然不解其中门道。”
    猴子抓耳挠腮,眼里满是好奇,白龙马没有拴绳,蹄子轻踏山石。
    山风漫过松岗,猪八戒鼓著腮帮子瞅得直皱眉,扭头凑到猴子跟前嘟囔不休:“猴哥你瞧稀奇,这老和尚当真糊涂。”
    “他若真想强身,咱们隨手传他几手仙家法门,哪样不比这般死磕石头省力舒坦?”
    “依老猪看吶,他这撑石起落的笨法子,不过是打熬蛮力气的粗把式。”
    “真遇著山精妖怪顶不住半分,便是乡里种庄稼练过两手拳脚的凡人,怕也能將他掀翻嘍。”
    猴子坐在树杈上晃著腿,挠著尖嘴接话道:“老和尚说他是正经佛门弟子,不修旁门外道法术。”
    “还道如今练的是家传『武功』,不违清规戒律,可以安心操练。”
    “不光这撑石俯身的勾当,他还有臥身卷腹,蹲身扎力的古怪招式。”
    “更日日定下死规矩,百番撑石,百回卷腹,百趟蹲身,外加十里长路奔行不休。”
    “你没发现吗?老和尚近来赶路多靠自个儿奔走。”
    “白龙马都清閒了不少,以往可是走几里路就要喊累的。”
    猴子眼里满是好奇。
    一旁白龙马埋下脑袋,甩马尾打落草虫,低低打了个响鼻。
    猪八戒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好好躺一躺。
    那边的唐僧刚刚起身,袈裟脱了,赤裸著上身,满是肌肉线条。
    猪八戒屁顛屁顛跑过去,一把牵过白龙马,嘿嘿笑道:“师父歇好了,咱上马启程吧。”
    唐僧大步流星走到马前,双手一撑,稳稳噹噹翻身上了马鞍。
    好重啊?
    白龙马眼神有些惊讶。
    他竟在一个凡人身上感受到“重量”?
    唐僧淡淡地扫了猪八戒与猴子一眼。
    “啪!”
    清脆的打了一个响指。
    “出发。”
    只二字,言简意賅,唐僧一领韁绳,胯下白龙马便四蹄翻腾。
    猪八戒愣在原地,张著大嘴半天没合上,反应过来后对猴子道:“这老和尚怎么如今话都少得可怜?”
    猴子抓了抓腮帮子,歪著头沉思半晌,扛著金箍棒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嘟囔:“应该的累的吧?”
    猪八戒摇了摇头,抬起行李也跟了上去。
    ......
    “流沙河?”
    “哼哼,比起俺老猪的天河又怎样?”
    “猴哥,你保护老和尚,看老猪我下去结果了妖怪。”
    猪八戒吐了一口唾沫,两只手搓了搓,拿起九齿钉耙,一个猛子扎入了流沙河。
    这呆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勤快了?
    岸边的猴子眨了眨眼,他在天庭就和这呆子打过交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呆子肯定有猫腻。
    “师父,你且稍后,俺去助八戒一臂之力。”
    隨即取出金箍棒,给唐僧画了一个圈儿。
    同时变成一条小鱼也进入了流沙河。
    唐僧看著汹涌澎湃的流沙河,再次感嘆西行之路多灾多难。
    脱下袈裟,就在猴子画的圈里开始锻炼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