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名已经开始,去了也没用。”少胥开口道。
    “现在强行打断,整个金陵的认知会变得混乱。”
    “所有人对昼夜的理解都会出问题。”
    “轻则大面积精神混乱。”
    “重则整座城都出事。”
    太衡沉默了,少胥说得没错。
    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白川已经把名夺下了一角,金陵人的认知已经被撬动。
    “不能打断。”太衡看向金陵方向道。
    “但也不能放任。”
    “你的意思是?”少胥有些不解。
    “先稳住金陵。”太衡沉声道
    “別让这份认知无序扩散,封锁金陵的所有消息网路,暂时將他们隔离出去吧。”
    让金陵人的认知先留在金陵。
    外界可以討论,可以怀疑,可以看热闹。
    但不能让金陵对於昼夜的认知流传出来,与大眾碰撞。
    否则白川的夺名范围会从金陵扩出去。
    到时候就不是一城的问题了。
    少胥沉默片刻,道:“那白川呢?”
    太衡嘆了口气:“等他结束吧。”
    “你不怕他直接在金陵证真?”少胥扭头看向金陵,夺名他们还压的住,可要是在金陵证真,那整座城市就彻底归属於白川了。
    “他还差一步。”
    “夺名只是开始。”
    “他要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昼夜,还没那么快。”
    “这一步,天地会否认他。”
    “旧有的昼夜规则也会否认他。”
    “我们还有时间和他再谈谈。”太衡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白川这一步走出去,金陵以后就不是普通城市了。”
    少胥看著金陵方向,缓缓道:“从他选中金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了。”
    “早知道我该直接把他送出去的,就没现在这种麻烦事了。”太衡道。
    少胥没有接话,太衡也没继续开口。
    下一刻,屋內光影一晃。
    少胥与太衡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金陵。
    昼夜同在,涇渭分明的异象仍未结束。
    三层小楼废墟处,白川此时已经立在云雾之中,左眼漆黑,右眼金红。
    金陵人的认知,已经被扭转了一部分,但还不够,夺名不是一瞬间的事。
    他要继续维持这场昼夜异象,让金陵彻底適应这种变化,
    至少要二十四小时,让金陵的昼夜脱离原本的自然规则,跟隨他白川。
    从今往后,金陵昼夜,不再只看日升月落,而要看他的双眼开合。
    “他这是在做什么?”赵政站在楼房废墟里,扭头看向张道陵。
    “我哪儿知道!”张道陵没好气道,他还想知道白川到底在干嘛呢。
    赵政皱了皱眉,这老道士什么態度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川始终立在虚空,一动不动,左眼夜色不散,右眼大日不灭。
    金陵上空,那条昼夜分界线也一直悬在那里。
    赵政看著半空中的白川,眼神微微闪动,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跑路的机会。
    白川现在维持著这场异象,应该顾不上他,张道陵也未必会拦。
    只要趁现在离开金陵......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赵政身体猛地一僵,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紧紧锁定了他,那道视线像是从天上落下,又像是从四面八方看过来
    赵政脸色微变,僵硬地抬头看向半空。
    不会吧?是白川看透了他心底所想?
    难不成身处金陵昼夜之下,就等於时时刻刻身处白川注视之下?
    “....”赵政不能確定,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太真实了。
    算了,不跑了。
    想著,赵政双手负在身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待起来。
    潜龙在渊。
    还当蛰伏。
    .......
    金陵外。
    少胥与太衡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两人俯瞰远处的金陵,一半被白昼照亮,一半沉在黑夜里。
    太衡抬起手,轻轻一点。
    一道道波纹散开,將整座城市笼罩。
    紧接著,庞大的金陵城,开始缓慢的消失。
    整座城市的轮廓,开始变淡。
    几息之后,偌大一座金陵城,从现实中消失不见,至少从视觉上来说是如此。
    原地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地界。
    少胥抬手向前一点,一点微光落下。
    空荡的地界上,城影又重新浮现。
    高楼拔起,街道铺开,车流穿行。
    一座新的金陵城,一点点出现在原地。
    只是这座金陵城,没有半分异象。
    城市里的人正常行走,车辆正常通行。
    从外界看去,金陵与之前没有半点不同。
    只是这座金陵里的一切,都是少胥以幻象补出来的。
    真正的金陵,已经被太衡隔离在世界之外。
    太衡看著眼前这座新出现的正常城市,长舒了一口气,“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少胥看著那座幻象金陵,道:“只能暂时瞒住外面。”
    “等白川结束,再看怎么收拾。”
    “希望不要有其他麻烦。”太衡揉了揉眉心,他总觉得白川不太像只是夺名。
    .....
    豫州。
    洛水北岸。
    泰山府君独坐长桌之前。
    眼前是司命传回来的景象,他早就看完了,但迟迟没有动弹。
    他要是想,瞬息就能抵达金陵,但他没这么做。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傢伙当年有多可怕。
    说是说让司命去確认,確认之后他亲自去处理,但真的確认之后,泰山府君反倒不敢去了。
    泰山府君垂眸看著符中定格的画面。
    那双满是暴虐的眼睛,和当年有几分相似,又不完全相同。
    “白川……”泰山府君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在他犹豫该怎么做时,金陵的异象让泰山府君若有所感。
    缓缓抬头, 视线越过洛水,望向金陵。
    “这是.....夺名?”泰山府君眼神变幻,他没感觉错!
    “奇怪,他早已是古神,为何....”泰山府君突然愣住,想到了湘君传回来的话
    那个人不復当年,绝非古神....
    湘君说的是真的?
    泰山府君眼神微微闪动,“原来如此。”
    “所以你故意引司命他们过去。”
    “是为了吞噬他们。”
    “借诸神之力,重走登天四步。”
    “再登古神?”
    泰山府君眼中浮现出一抹亮色。
    也就是说现在的白川,在古神之下!
    泰山府君缓缓站起身。
    长桌前的阴影隨之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