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整座驪山的杀意都匯聚到了山巔。
    那些兵戈明明只是虚影,可当长戈指来的瞬间,张道陵还是感觉眉心一阵刺痛,像是下一刻就会被万军洞穿。
    “白川……”张道陵压低声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个东西还没真正成型。”
    “如果你只是觉得无聊,想玩玩,也该收手了!”
    白川望著青铜门后的那道身影,那道身影已经比先前清晰了许多,冕旒垂落,十二旒珠帘遮住面容。
    “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白川开口道,他要的就是这始皇帝!
    这样的东西,才能对他现在的实力有所提升。
    张道陵:?
    你也没跟我说你要啥啊!
    见白川与张道陵依旧没有动作,青铜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前不拜。”
    “是为逆,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下秦军虚影同时踏前一步。
    轰!
    整齐的脚步声震得驪山一颤。
    长戈如林,杀意如潮,山间那些弯折的草木压得更低。
    张道陵脸色一肃,正拈出一张符籙,白川却先一步踏出。
    “虽然比想像中差点意思,但也算不错了。”白川低语一声,隨后伸手往上一抬。
    轰!
    山巔之上,金色香火骤然翻涌,身后的榕树虚影猛地撑开,无数根须垂落,扎入驪山之中。
    原本向著青铜门低垂的草木,在这一刻被另一股力量硬生生扶了起来。
    那些弯折的古树,树冠一点点抬高。
    一边是帝王临世,万物俯首。
    一边是香火加身,眾生托举。
    两股力量在驪山之上无声碰撞。
    山下军阵之中,有战马虚影扬首嘶鸣。
    长戈微颤,甲冑錚鸣,只等门后那位君王一声令下!
    青铜门后,那双被冕旒遮掩的眼睛,终於真正落在了白川身上。
    白川抬头与祂对视。
    “是你?朕……”青铜门后,声音响起,“记得你。”
    张道陵扭头看向白川。
    记得?
    不是,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见过白川?
    白川没有接话,他没心思和一个由香火与幻想杂糅而生的东西交谈。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承载始皇之名的东西,仅仅只是个东西。
    如果门后站著的,真是那位横扫六合、併吞八荒的始皇帝,白川或许还有兴趣与祂说上两句。
    可眼前这个不是。
    祂有始皇的名,有始皇的势,也承载著后世无数人对始皇帝的敬畏想像。
    但祂终究不是那个真正坐在咸阳宫里,亲手推平六国的帝王。
    白川看著青铜门后的身影,感受祂的力量。
    和三年前不同,门后的这个东西已经不需要香火才能存活於世。
    祂借著香火出现在这个世上,占据了始皇之名,吸收无数人对始皇的幻想。
    祂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出世的契机。
    只要踏出那扇青铜门,这位始皇就会真正落在人间,承载千年来始皇帝这个名號的幻想,成为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还差一点吗?那我送你一程!”白川挑了挑眉,抬起手。
    掌心那截榕树枝轻轻一点,一缕金色香火从枝头飞出,像是一条细小的金线,径直没入青铜门中。
    青铜门內,那道玄衣身影微微停了一下。
    冕旒珠帘轻晃,似乎有些困惑。
    不明白白川为何要將香火送入门中,助祂出世!
    隨著香火涌入,青铜门轰然震动,整座驪山都跟著颤了起来。
    青铜门后,始皇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缕香火。
    片刻后,祂不再迟疑,不管白川想做什么。
    只要祂能出去就行!
    想著,祂抬脚落步,那香火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大道,这位始皇踩著香火铺成的路,迈过了青铜门的门槛。
    轰隆!
    山石震动,玄衣帝影,从门中走出。
    山下秦军虚影同时跪地,迎帝归朝。
    甲冑撞地,长戈顿山,黑色玄鸟旗一面接一面展开。
    “恭迎陛下!”声音从山间响起。
    就在始皇踏出青铜门的同一时间。
    大安市上空,天色忽然变了。
    原本悬在天边的云层被一层淡淡的赤金染透,天幕之上,一道紫气自东而来,横贯大安市上空,久久不散。
    云层深处时不时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
    有人抬头看天,怔在原地。
    天空之上,驪山的方向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巨大的宫闕虚影,高墙如墨,长阶入云,宫门前立著两排看不清面容的甲士。
    一面面玄鸟旗从云层中垂下,旗角无风自动。
    非调局內。
    陆行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紫气,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原本还在交谈的人也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著窗外。
    那片赤金色的云霞,那道横贯长空的紫气,还有那巨大宫闕的虚影,让他们知道出大事了!
    “这是...那个帝王神秘?”陆行嘴里呢喃著,
    这异象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大安市也出现过一次类似的异象。
    不久前,白川到达大安市之时又出现过一次!
    现在是第三次了!
    是他在驪山做什么吗?陆行心中想道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陆局,好像是驪山那边有情况。”
    “我们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陆行便抬手打断了他,“不用”
    那人愣了一下。
    陆行没有回头,目光仍看著驪山方向,“所有人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驪山。”
    若是换成平时,出现这种级別的异象,非调局不可能坐在这里干看著。
    可现在不一样。
    涉及到白川,陆行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就算他们去了,这种级別的神秘,他们也没什么用
    ……
    驪山。
    青铜门前,隨著始皇彻底迈出门槛,祂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凝实。
    无数愿念自四面八方涌来,这些混杂了千百年的念头,像潮水一样灌入祂的身躯。
    隨著这些愿念进入体內,始皇的身影彻底凝实,身上的气息一寸寸拔高。
    连带著山下跪伏的秦军虚影也越来越清晰。
    哪怕这个出世的始皇不是真正的嬴政,可当祂承下这个名號的那一刻,祂就已经不是寻常香火造物能比的了。
    白川看著眼前气势绝强的始皇,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比刚刚强了不少!
    但对他来说,这位当然是越强越好,不枉费他借用古榕的香火来大闹一场。
    始皇立於虚空,抬眼看向白川。
    “朕因你而出。”
    “不论原因,当还你一份情。”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著这位始皇。
    “说吧,想要什么。”始皇被白川盯著看的有些不自在。
    “金玉、权柄、长生、封土。”
    “只管开口,朕皆可赐你。”
    始皇见他迟迟不开口,冕旒后的目光微微一沉,“你欲何求?”
    白川终於开口:“我要你。”
    山巔骤然一静。
    始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祂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张道陵猛地瞪大双眼,扭头看向白川。
    这..就是你想要的!?
    把这傢伙放出来,就是为了得到他!
    不能吧...
    张道陵略微往旁边挪了几步,和白川保持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