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竖出了办公室后,没再耽搁,带著整理好的报告去了白川住的那座独栋別墅。
    房门打开,白川站在门后,手里拿著丹徒案的资料。
    “什么事?”白川问道。
    姜竖把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白顾问,这是三天来,大安市的祟物记录,全在这里。”
    白川收起手里丹徒案的资料问道,“给我这个干什么?”
    姜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些祟物出现的时间点太怪,以前大安市也不是没有,但绝对没这么频繁。”
    “且...这些祟物都是在你到大安之后开始的......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怕是有人在针对你。”
    白川没说话,伸手把报告接了过去。
    一页页翻下去,他起初神色没什么变化,可翻到后面,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白川没有立刻说话,转身走进客厅,把手里的报告放到桌上,又拿起旁边那份丹徒案的档案。
    姜竖跟著走了进去,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白川忽然翻到丹徒案最早的记录部分。
    那是丹徒食童案正式立案前一个月的异常记录。
    白川之前只是粗略看过,注意力更多放在食童案本身,以及后面507小组接手之后的调查內容上。
    可现在再看,这份档案里有些东西就不对了。
    丹徒食童案发生的那个月,丹徒市同样出现过大量祟物。
    频率很高,多数都是普通调查员就能解决的小型异常。
    丹徒非调局一开始没有太重视,只以为是某处出现了墟境。
    可后来异常越来越多,他们也没找到墟境,短短半个月时间,丹徒市出现的祟物数量,超过了过去两年的总和。
    丹徒非调局压不住,才向总部求援。
    总部接手这件事的人,是大长老,被派往丹徒支援的是507小组。
    白川看著档案上的记录,目光停了很久。
    祟物出现,一般都和墟境有关。
    哪怕只是短暂侵入现实,也会留下墟痕,或者至少留下异常残留。
    但丹徒案结束之后,也没找到墟痕,且在食童案被发现之后,所有祟物都跟著一起消失了。
    这和大安现在的情况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食童案没有发生...
    白川把大安市这三天的报告摊开,又把丹徒案前期记录放在旁边。
    两份资料並在一起。
    白川低头看著两份档案,“一样的情况,还是说只是巧合?”
    如果大安正在重复丹徒当年的过程,那下一个阶段,就不是普通祟物频发。
    而是会出现一个真正的核心事件。
    丹徒当年是食童案,食童案被发现之后,那些祟物跟著就销声匿跡了。
    大安会是什么?
    白川心中升起了一丝兴趣,原本他是不打算插手大安市的情况,毕竟从报告上看,那些祟物大安市自己就能解决。
    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和丹徒案有所联繫了.....
    甚至大安市正在重复当年丹徒发生的事情。
    “所以问题的核心是...那个小女孩。”白川嘴里呢喃著。
    对于丹徒食童案,白川之前的关注点一直都在日记本主人身上。
    现在重新来看,那间房子里小女孩经歷的一切似乎都有些说不通!
    “没有虚痕,祟物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可那间房子里的东西是怎么出现的。”白川盯著档案上的记录。
    当年那间房子是没有任何虚痕留下的。
    如果没有墟境入口,那墙里的老人和桌上的眼球,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长出来的。
    白川刚想到这里,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凭空长出来。
    如果,那个小女孩不是被祟物盯上的普通受害者。
    她本身,才是那间房子里所有异常的源头...
    墙里的老人,桌上的眼球,那些从墙皮里爬出来的东西,它们是围著那个女孩出现的。
    或者说,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
    白川眼神微微一沉。
    邢志国说过,那个小女孩有些怪异,处处都不像人类,至少在他看来不是!
    当时白川还以为那小女孩可能是正在形成的神秘,但现在来看,未必是神秘,甚至可能是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祟物,眼球和墙里的老人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人,会在现实里变成祟物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白川心中有些不太想推进下去。
    他觉得自己不是祟物,因为祟物是因为人心的恐惧妄念,从而在墟境里面形成的!
    可如果,祟物能在现实形成呢...也具有人类特徵呢...
    他还敢確定自己不是吗。
    姜竖看见白川一直不说话,忍不住低声问道:“白顾问,是丹徒案和大安的情况相似吗?”
    白川摆了摆手,示意姜竖先出去。
    姜竖心中虽有疑惑,但见白川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敢多问。
    他低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別墅。
    房门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川伸手揉了揉眉心,他不喜欢这个猜想。
    因为这个猜想一旦成立,很多东西就都变得不对劲了。
    沉默片刻,白川从怀里拿出了那尊张道陵的木雕,隨后抬手,直接点在了木雕眉心。
    ……
    驪山。
    张道陵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他脸色忽然一垮。
    “又要?”
    下一刻,白川的声音传了过来,“见一面。”
    张道陵愣了一下,不是静心咒?
    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气,回应了白川的呼唤。
    ……
    別墅客厅。
    桌上的木雕微微发烫。
    一缕香火气从木雕眉心溢出,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片刻后,张道陵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
    还没等他开口,白川便直接问道:“祟物可以在现实里凝聚成型吗?”
    张道陵怔了一下,没想到白川一开口会问这个。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白川看著他,“能,还是不能?”
    张道陵皱眉,“按常理说,祟物依墟而生。”
    “人心恐惧,妄念,恶意这些东西,会在墟境里形成祟物。”
    白川道:“我要的不是常理。”
    “呃...你说的现实里,確实也有可能。”张道陵道
    白川眼神微动。
    张道陵继续道:“但我没亲眼见过。”
    “以前听张宪之提过一次。”
    张道陵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在张宪之看来,神秘的形成,本质上是执念。”
    “一个人,或者一群人,长久地相信某件事,追逐某件事,甚至愿意为了那件事拋弃原本的人生,这种东西如果足够强烈,又刚好和某些神话传说重合,就可能让人脱离原本的位置,成为神秘。”
    白川听著,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这些东西,他之前已经知道一部分。
    张道陵顿了顿,又道:“可执念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乾净的。”
    “越强烈的执念,背后往往藏著越强烈的恐惧。”
    张道陵道:“比如一个人追求长生。”
    “他一生都在追逐长生不老,並为此付诸实践,如果他的执念足够强,又和某些长生神话发生映照,他最后也许会成为神秘。”
    “但反过来呢?执念长生就会恐惧死亡,无穷的恐惧!这就可能会催生祟物,甚至不在墟境,而直接在现实成型。”张道陵看著白川,声音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