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江云帆把东西收好,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脑子里还在飞速转著。
    危险暂时解除了,那个什么圣女青姬也离开了。
    但城外的仗还在打。
    炸弹已经全部扔下去了,烟花也放完了,杨恆应该已经下令反攻。
    现在他在意的问题,就是这一波攻势,有没有把南济三十万大军彻底打崩。
    打崩了,皆大欢喜,收拾收拾就可以回怀南城了。
    出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江瀅和瑶姐估计早就心焦得不行了。
    “走吧严统领,我扶你。”
    江云帆扶了一下严横的手臂,朝院子里还算完整的那间厢房走去。
    严横摇了摇头。
    “多谢郡马,属下无碍。”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很坚定。
    江云帆看了他一眼。
    严横的伤不算轻,虽然血止住了,但內伤需要时间恢復。这种状態硬撑著去城墙,万一有个闪失,伤上加伤。
    “好好养伤,郡主还需要你保护,今日之后,汪进免不了再次做小动作,还得依靠你和墨羽。”
    严横瞬间变得沉默,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墨羽站了起来。
    她走到秦七汐身边,站定,右手按在龙念剑的剑柄上。
    左肩的伤让她没办法双手持剑,但单手也够了。
    秦七汐看了她一眼。
    墨羽面无表情,眼睛直视前方,坚毅万分。
    站的位置,也比平时更靠近秦七汐半步。
    那半步的距离,是她能在第一时间挡在郡主面前的距离。
    秦七汐將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而下意识的,她转过头,看向远处忙碌的江云帆。
    江云帆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急救物品往包里塞。
    他的侧脸在远处城头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下頜线绑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起来很冷静。
    “噠噠噠……”
    小郡主急急忙忙跑过去,“我来帮你。”
    桃花香消散,只留原地凹造型的墨羽一脸茫然。
    不是,这就错付了吗?
    秦七汐蹲在江云帆旁边,伸手帮他捡起一卷滚到碎砖底下的胶布。
    “给你。”
    江云帆接过来,塞进包里。
    两个人蹲在碎石堆里,收拾残余的医疗用品,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空气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
    “杀!”
    镇南关外,马蹄声凌乱。
    金属碰撞声,恐慌的呼喊声,还有振奋的嘶叫声,混杂在一起,杂乱不堪。
    南济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中途又不断有人留在原地。
    杨文釗率领的精锐骑兵,从关內径直杀出,一路追杀。
    镇南关外的旷野上,五千骑兵排成三列锥形阵,正以最快的速度撕咬著南济大军最后的阵型。
    说是阵型,其实已经不准確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阵型可言。
    三十万大军,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从一支整建制的攻城部队,变成了一盘散沙。
    起初,从城墙上落下来的第一枚土炸弹的时候,前排士兵只是懵了一瞬。
    他们不知道那个黑疙瘩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响声,不知道为什么脚边的人突然就倒了。
    然后第二枚落下来了。
    第三枚。
    第十枚。
    第一百枚!
    城墙下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人群,被一团接一团的火光和衝击波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
    炸弹落地时发出的声响,不像任何一种他们听过的武器。
    不是箭矢破空的尖啸。
    也不是落石砸地的沉闷。
    是那种从地底翻上来的轰鸣,震得脚底板发麻,震得耳朵嗡嗡响,震得胸口发闷!
    橘红色的火光从落点炸开,裹著碎石和泥土往四面八方飞溅。
    被波及到的人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就被衝击波掀翻在地。
    有人被碎石打中了脸,捂著眼睛满地打滚。
    有人的腿被飞溅的泥块砸断了,趴在地上拖著残肢往后爬。
    更多的人什么伤都没受,但已经被嚇破了胆。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推开身边的同伴,踩著倒地者的身体往后跑。
    跑的方向不统一。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往后。
    更多的人只是盲目地跑,根本不看方向,只要离城墙远一步就好。
    远一步,就多活一息。
    城头上的惊雷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密度最大的时候,城墙下方每隔三步就有一团火光炸开。
    整段城墙根部变成了一条不间断的火线,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护城河面,映出无数张扭曲惊恐的脸。
    先锋部队最先崩溃。
    他们离城墙最近,受到的打击最猛。
    那些云梯被炸断了底部支撑,整架梯子带著上面掛著的七八个人倒下去。
    落地之后,又是一阵惊雷洗礼。
    整个镇南关城墙下,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每个人都在跑。
    而好不容易破城,又见识到了昼亮的夜空。
    天上燃起来了。
    不是太阳。
    是神罚!
    漫天的光点像星星碎裂了一样从天顶洒落下来,覆盖了整个镇南关上空。
    他们一辈子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些从地上升起的光柱,发出尖锐的啸声,衝上高空之后骤然炸裂,化作无数彩色的光点向四周扩散。
    每一声炸响都让他们的心臟跟著缩了一下。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扩散。
    前排的溃兵往后冲,撞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中军方阵。
    中军方阵被衝散,裹挟著更多的人往后退。
    后军的士兵看到前面黑压压的人群潮水一样涌过来,头顶的天空被奇异的光芒照得通亮,远处的城墙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轰鸣。
    他们掉头就跑。
    从溃败到全面崩溃,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而杨文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带著五千骑兵,从镇南关侧门冲了出去。
    战马全速奔驰,马蹄踏在泥地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杨文釗骑在最前面,手中的长枪枪尖向前倾斜四十五度,枪桿紧贴右臂。
    这些天三万对三十万的窝囊气,听到的“书生误国”“王婿花架子”,这些天他自己心里头对江云帆的那些轻视和不以为然,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兴奋,痛快!
    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羞愧。
    现在,他把这些东西,全化作杀意!
    没错,找南济的贼子出气就行了。
    第一个被他的长枪挑翻的人是一个南济校尉。
    那人正骑在马上拼命往后跑,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清清楚楚。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纯粹的恐惧。
    杨文釗的枪尖捅进了那人的肩膀,校尉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杨文釗没有回头看。
    他夹紧马腹,继续向前。
    长枪每刺出一次,就有一个人从马背上或者从奔跑的队伍中摔倒出去。
    他身后的五千骑兵紧紧跟隨,阵型没有散。
    杨恆治军严格,骑兵训练扎实,哪怕是追击溃兵这种容易散阵的场面,队形依旧保持著基本的紧凑。
    骑兵的锥形阵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南济大军溃散的人流中间。
    前排的战马撞开挡路的步卒,后排的骑兵用长矛和马刀收割两侧的散兵。
    溃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的兵器扔了,阵型散了,军旗倒了,將领跑了……
    最终,镇南关成门外大片的区域,堆起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跪地求饶的俘兵。
    杨文釗的骑兵足足追出了十五里,才逐渐开始减速。
    面前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敌军可追了。
    满地都是丟弃的兵器、盔甲、旗帜,还有粮草輜重。
    战果大到让人发懵!
    ……
    此时此刻,镇南关城墙上。
    杨恆双手撑著垛口,身体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城外。
    火把的光照不了太远,但借著天边残留的和月色,他能看到城外的大致轮廓。
    城墙根部的敌军已经完全退乾净了。
    护城河面上漂著木板桥的残骸,四周是散落的人的肢体和各类兵器。
    更远处的旷野上,杨文釗的骑兵正在收拢队形,押著成群结队的俘虏往回走。
    杨恆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贏……贏了。”
    他的眼眶发酸,神情激动。
    他在镇南关守了几十年!
    几十年来,他最怕的就是今晚这种场面。
    三十万大军压境,兵力十倍於己,后援未至,粮草紧张。
    换成任何一个將领,面对这种局面,能做的也不过是死守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甚至就连遗书,也在昨天晚上就写好了,压在帅帐的案头下面。
    但现在。
    贏了!
    三万人,打崩了三十万,而且是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
    此刻杨恆用手指死死扣著垛口的石砖,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目光却注意到刚刚赶到城楼上,站在旁边往下看的军师陈伯衡,身体一个劲在发抖。
    “老东西,你怎么了?”
    杨恆皱眉问了一句。
    可谁知话音刚落,陈伯衡居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
    “江督察……”
    他仰起头,看著天上最后几点正在消散的烟花余光,老泪纵横。
    “是江督察,他以一人之力,助我镇南关,大破敌军!”
    “这……这是何等震撼的一战?江督察,神力……神力无双!”
    他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先前对江云帆的质疑,全数化成了激动和敬佩。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江云帆在陈伯衡心里,就是神,绝对独一无二的神!
    神力无双!
    城墙上的士兵们,在听到陈伯衡这四个字后,先是沉默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江督察神力无双!”
    第二个人跟上了。
    “江督察神力无双!”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声音越来越大,从城墙这头传到那头,从城楼上传到城门口,从守军传到民夫。
    数千人的吶喊声匯成一片,迴荡在镇南关的夜空中。
    “江督察神力无双!”
    赵猛浑身是血地站在城墙中段,手里的刀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身边围了一圈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震撼。
    不可置信。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
    赵猛把刀往地上一插,声音嘶哑地衝著身边的人吼了一嗓子。
    “贏了!”
    “三万打三十万,贏了!”
    “他娘的,这仗说出去谁信?谁他娘的信?”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不知道是被烟燻的还是激动的。
    身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著一枚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惊雷。
    他看著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蹲下来,抱著头哭了出来。
    不是害怕。
    是劫后余生。
    如果不是江督察的那些土惊雷和烟花,今夜倒在城墙上的就是他们。
    赵猛看了那个士兵一眼,没有训斥。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垛口,望向城內东侧小院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江云帆住的地方。
    赵猛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起前天,自己还带头在营里嘲笑江云帆是花架子王婿,说什么土疙瘩能打仗,纯属扯淡。
    想起那些话,他的脸烫得厉害。
    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赵猛单膝跪在城墙上,面朝东小院方向。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赵猛这条命,往后就是江督察的。”
    周围的士兵看到赵猛跪了,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一个接一个,全部单膝跪了下来。
    从城墙中段开始,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单膝跪地的身影从一端蔓延到另一端。
    跪满了。
    跪天跪地,跪君跪亲,这是大乾人信奉的准则。
    但一个力挽狂澜的人,一个拯救了自己和同袍性命的人,毫无疑问……江云帆就是天!
    杨恆站在城楼上,看著眼前这一幕,喉头一紧。
    他转过身,面朝城內方向。
    沉默了几息。
    然后这个镇守边关十二年的老將,也弯下了膝盖。
    单膝触地的声音沉闷短促。
    “经此一役。”
    杨恆的声音在城楼上传开,苍老,但掷地有声。
    “南济十年內,休想再踏入我大乾半步!”
    他的目光穿过城楼的垛口,穿过城內的巷道,落在远处那间院门碎裂的小院方向。
    “江督察之名,当传天下!”
    ……
    城外旷野上,杨文釗的骑兵已经开始收拢俘虏。
    成千上万的南济士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兵器堆在一旁。
    缴获的粮草輜重堆成了小山,旗帜、盔甲、攻城器械散落了一地。
    杨文釗翻身下马,把长枪往地上一杵,仰头看向镇南关的城楼。
    城头上的火把重新亮了起来,照亮了大乾的旗帜。
    旗帜在夜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杨文釗的胸口滚烫。
    他张开嘴,想衝著城头喊点什么。
    声音卡在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声粗哑的大笑。
    “哈哈哈哈……”
    真特娘的爽!
    笑声传出去很远,惊得几匹战马甩了甩头。
    笑够了,杨文釗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转身冲身后的副將吼了一嗓子。
    “清点战果!俘虏全部押到城西空地,粮草輜重一粒米都不许少!”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但咬字更重。
    “今夜的事,一笔一画记清楚,报回王府。”
    “让所有人知道,赖江督察之力,镇南关……守住了!”
    ……
    夜幕渐浅,黎明將至。
    镇南关以南三十里外,通往南济腹地的官道上。
    三王各自掛在战马上,狼狈奔走。
    灰尘混著汗水糊住他们的口鼻,一个个喘息粗重。
    至於胯下的三匹马,早已跑得口吐白沫,蹄子在碎石路上打著飘。
    “吁~”
    汪进最先勒住韁绳,战马悲鸣著停下,前腿剧烈颤抖。
    他翻身下马,脚步踉蹌一下,战靴踩在鬆软的泥地里,“扑通”一声跪倒。
    “呃……”
    汪进一脸痛苦地爬起来,脸上糊了大片泥土。
    “噠噠噠……”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赵承麟和孙守越几乎同时赶到。
    三个人,三匹快要累死的马,周围只剩下不到一百个同样狼狈不堪的亲卫。他们停在一片荒废的驛站旁,驛站的茅草屋顶早已塌了大半,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樑戳向夜空。
    灰尘落在他们破碎的战袍上。
    汪进扶著驛站残存的土墙,手指抠进土缝里。他转过头,脸上全是灰土,只有两只眼睛在火把映照下亮得嚇人。
    赵承麟先下了马。
    他一把扯住孙守越的衣领。
    “都是你!”
    他声音嘶哑,唾沫星子喷在孙守越脸上,“非要自作聪明!猜什么江云帆示敌以弱的空城计!”
    孙守越被他扯得踉蹌,战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若不是你怂恿全军压上,我们怎会死伤如此惨重!”赵承麟眼珠子通红,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三十万!那是三十万大军!现在死的死,逃的逃,还被大片俘虏,回来的怕是不到三万!”
    “能怪我吗!”
    孙守越用力一把推开他。
    力气用得很大,赵承麟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孙守越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本王难道猜错了吗?”
    他指著镇南关的方向,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城墙上火把稀疏,伏兵都藏在墙后,他江云帆就是用了空城计”
    驛站废墟里刮过一阵冷风,吹得残存的茅草簌簌作响。
    “可谁他妈能想到,”孙守越咬著牙,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乾人能借来神明之力?!这仗换谁来打都是输!本王能怎么办?!”
    赵承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孙守越说的是事实。
    城墙下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圆球,爆炸时掀起的火光和衝击波,还有后来衝上夜空的万千光点……那些,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
    “如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汪进突然开口,“本王是说如果……”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这个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目光逐渐落在孙守越脸上,“你能猜到江云帆会用反向空城计这件事,本身……也在江云帆的算计之內呢?”
    “什么?”
    孙守越双眼瞪大,屏住呼吸。
    空气忽然凝固了。
    驛站废墟里,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虫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周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汪进没有看他们。
    他盯著地面,声音低沉,却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髮颤:“他故意撤走城头守军,就是为了让你猜!”
    “他拋出这个诱饵,引诱我们三十万大军毫无保留地挤在城墙下,方便他集中毁灭!”
    “轰——”
    孙守越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孙守越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沿著脊椎一路向上,冻得他头皮发麻。
    赵承麟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惊愕。
    “要真是如此……那江云帆,便不是料事如神这么简单了。”
    孙守越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而是表明,城墙落下的惊天神雷,天空出现的万彩异象,连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之內!”
    这句话喊出来,他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承麟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驛站里死一般寂静。
    三个曾经叱吒南济的王者,此刻像三具被抽空了魂魄的躯壳,呆立在废墟之中。火把的光芒映著他们惨白的脸,映著他们空洞的眼神。
    “江云帆……掌控著神明之力!”
    孙守越缓缓转过头,望向镇南关的方向。
    夜幕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那座城池里,住著一个能操控天雷,能召来漫天异象的天神!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赵承麟也回过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妄图爭夺麒麟玉印,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看未必。”
    汪进突然开口,打断两人思绪,“此子未必是天神,多半是得了什么秘法,方能借来一次天神之威。”
    他的目光看向两人,沉声道:“若非如此,他估计早就亲临南济,灭我三家了。”
    赵承麟和孙守越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神采。
    对啊,江云帆若真是天神,何不主动出机,还要费尽心思引他们上鉤?
    这神力,一定有限制!
    “走,先回大营,整顿残军。”
    汪进翻身上马,继续南行,一步也没有停。
    他也被江云帆的“神力”惊得不轻。
    但他並不赞同赵承麟和孙守越的话,毕竟至少心里还有一丝希望。
    此时此刻,汪仁和苍玄已经混进了镇南关。
    一个宗师,一个半步大宗师。
    两人联手,普天之下很少有人能够阻拦。
    他江云帆终究是个文弱书生,会召唤神力又怎样?天神不会无休止地庇护,他落单的时候,两大宗师可以隨意抹杀。
    现在,只需要等好消息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