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恶虎山。
    山顶上。
    一座巨大的黑木寨子盘踞在平地上。
    四周竖著三丈高的粗壮圆木柵栏。
    最高大的一座建筑,聚义厅。
    厅內。
    火盆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火光映照著主座上的一道人影。
    铁虎。
    恶虎山大当家。
    身高九尺。
    身形魁梧壮硕,肌肉隆起,將身上的兽皮衣撑得鼓鼓囊囊。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骇人的凶气。
    半步月源境的威压,在厅內肆意蔓延。
    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手里抓著一只烤得半熟的灵兽腿。
    一口咬下去。
    撕下一大块带著血丝的生肉。
    牙齿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油脂顺著下巴滴落在地。
    旁边。
    站著一个瘦削的男人。
    二当家,岩虎。
    星源境九阶。
    他手里把玩著两把锋利的短匕。
    匕首在指间快速翻飞,留下一道道残影。
    “大哥。”
    岩虎停下手里的动作,將短匕插回腰间。
    “三日后,就是血月之夜。”
    “咱们炼化桃花镇劫掠来的那些螻蚁,真的能一举晋升第五境的日源境?”
    铁虎咽下嘴里的生肉。
    粗壮的手臂一挥。
    將手里剩下的半根兽腿骨重重砸在面前的石桌上。
    “咔嚓!”
    石桌表面瞬间裂开几道缝隙。
    “当然可以。”
    铁虎扯著嗓子大笑两声。
    震得大厅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捲血月功法,可是老子九死一生,从一处远古遗蹟里挖出来的。”
    “货真价实的远古传承!”
    他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挡住了火盆的光芒。
    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远古功法,霸道无匹。”
    “修炼条件自然也极为苛刻。”
    “需要以活人生灵为祭品,抽取他们的精血和魂魄。”
    “桃花镇那几千口人,就是最好的养料。”
    铁虎抬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酒罈。
    劣质烧酒流了一地。
    刺鼻的酒气瀰漫开来。
    “能成为咱们兄弟晋升日源境的踏脚石。”
    “是这群螻蚁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岩虎听完。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
    “大哥说得对!”
    “只要能帮咱们突破瓶颈,別说几千个凡人。”
    “就算屠尽方圆百里的城镇,把东域边缘杀个底朝天,那又算得了什么!”
    “等咱们兄弟俩双双踏入日源境。”
    岩虎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发出一声脆响。
    “这诺大的东域,哪里去不得?”
    “那些自詡名门正派的剑宗、道院,在咱们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咱们恶虎山,完全可以横著走!”
    “想要什么资源,想要什么女人,直接抢便是!”
    铁虎重新坐回铺著整张虎皮的大椅上。
    抓起旁边的一个海碗。
    仰头灌下一大碗烈酒。
    “东域的规矩,歷来是强者为尊。”
    “只要拳头够硬,杀戮再多也无人敢管。”
    他放下海碗。
    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过。”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铁虎转头,盯著岩虎。
    “关在后山地牢里的那些祭品,都看好了没有?”
    “三日后的血月之夜,差一个人,功法都有可能反噬。”
    “他们是咱们晋升日源境的关键。”
    “绝对不能出半点差池!”
    岩虎上前一步。
    用力拍打著乾瘪的胸膛。
    发出砰砰的闷响。
    “大哥把心放在肚子里!”
    “后山地牢,完全是用玄铁矿石打造的。”
    “坚固无比。”
    “別说是那些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的凡人。”
    “就算是星源境的修士被关进去,没有钥匙,也休想破开大门。”
    岩虎伸手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黑色的玄铁钥匙。
    在手里晃了晃。
    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
    “钥匙全在我身上。”
    “我刚才还特意去巡查了一遍。”
    “几千口人,全拿精钢锁链拴著,一个挨著一个。”
    “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岩虎把钥匙重新塞回腰间。
    “地牢外围,我安排了整整一百个辰源境的兄弟日夜轮流看守。”
    “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別说是人。”
    “就算是山里的一只苍蝇,一只蚊子。”
    “没有我的命令,也休想活著飞出地牢半步!”
    铁虎满意地点头。
    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
    “干得不错。”
    “等晋升日源境,就是我们称霸东域之日。”
    而在此时!
    聚义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报——!”
    慌乱的喊叫声刺破了夜空。
    一个穿著破烂兽皮的嘍囉跌跌撞撞衝进大门。
    没注意脚下的高门槛。
    “砰”的一声。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
    顺著惯性往前滑出两米。
    正好停在铁虎那张铺著虎皮的大椅前。
    这嘍囉顾不上身上的剧痛。
    慌忙爬起来。
    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铁虎抓起手边的粗瓷大碗。
    用力砸在嘍囉头上。
    “咔嚓!”
    大碗碎成几瓣。
    劣质烧酒混著鲜血顺著嘍囉的额头往下淌。
    滴落在昂贵的虎皮地毯上。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没规矩的狗东西!”
    铁虎声音极大。
    震得厅內的火盆火苗一阵摇晃。
    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嘍囉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缩。
    脑袋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大当家恕罪!”
    “寨、寨子大门外,来了个人!”
    岩虎停下手里把玩匕首的动作。
    往前走了一步。
    皮靴踩在碎裂的瓷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来人就杀。”
    “这恶虎山的规矩你忘了?”
    “还用得著跑来惊动大哥?”
    嘍囉猛吞了一口唾沫。
    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二当家,那人……那人有点邪门。”
    “是个浑身酒气的烂酒鬼!”
    “拎著个破酒罈子,醉得连路都走不稳。”
    “兄弟们把他围了,他也不跑,就在那喝酒!”
    铁虎听完。
    粗壮的胳膊搭在座椅扶手上。
    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老子当是什么硬茬子!”
    “原来是个要饭的酒鬼!”
    铁虎转头,看向旁边的岩虎。
    “老二。”
    “你去看看。”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来咱们恶虎山撒野。”
    “別让他坏了咱们三日后血祭的大事。”
    岩虎抽出腰间的两把短匕。
    互相摩擦。
    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火星四溅。
    “大哥放心。”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咱们恶虎山闯。”
    “我定叫那酒鬼,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
    岩虎体內星源境九阶的灵力轰然爆发。
    一股黑色的气流环绕全身。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瞬间消失在聚义厅內。
    只留下一阵捲起灰尘的劲风。
    铁虎看都没看门外。
    重新抓起一根灵兽腿。
    大口撕咬起来。
    鲜血顺著下巴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