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时不时有客人进来,货架旁人来人往。
    那盒子仿佛会咬人,陆拾的手被沈哲闻握著,手指刚碰到就触电般收回来。
    “我不是要买,我就隨便看看。”
    沈哲闻轻轻“嗯”了一声:“我也隨便说说。”
    为了赶紧离开这里,陆拾从对面货架上直接抓了一盒无味的抑制剂:“就这个吧,我选好了。”
    沈哲闻从货架顶端也拿了一盒alpha抑制剂,这盒子小巧便携,正好適合出差用。
    陆拾余光扫到盒子上写著“清爽薄荷味”。
    沈哲闻今天要去聚商行,来医院陪陆拾检查正好顺路,出了便利店,沈家的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沈哲闻偏头:“你接下来去哪?送你回去?”
    陆拾:“我要去公司,打车就行。”
    沈哲闻下个月要去沪市,两天后就走,今天忙完工作后就住在沈家,后面也有其他事要处理,两人就没什么时间见面了。
    上午温度恰到好处的阳光斜斜地落在陆拾发顶,金辉淌过发梢,灰色褪色有些偏浅黄的髮丝被照得透亮柔和。
    沈哲闻盯著看了会儿:“在分別前能有个拥抱吗?”
    都准备目送沈哲闻上车的陆拾愣了一下。
    医院附近人不少,恰好此时斑马线旁的路灯亮起,马路对面积攒了快两分钟的行人一股脑涌过来。
    沈哲闻说:“不行就算了,等我回来。”
    身前的人突然稍稍抬头。
    毕竟是在外面,陆拾要脸,不想被人围观。
    所以比起亲吻,更像是用嘴胡乱在沈哲闻侧脸上蹭了一下。
    蹭完立马拉开距离转头看向別处。
    便利店內,收银员小姐姐替店內最后一位顾客结完帐,从口袋里拿出早上还没来得及吃的饭糰咬了一口,边咬边放空思绪,眼神空洞地盯著玻璃。
    就见不久前从店里出去的那两个帅哥走了一个,还有一个灰色头髮的站在原地摆弄著手机。
    起初收银员小姐姐並没有过多在意,只当他在打车,可直到她把一个大饭糰吃完,对方还没走。
    不仅没走,还在门外徘徊,时不时抬起头看两眼周围。
    他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收银员小姐姐咽下食物,刚想出门询问。
    “叮铃铃——”
    门口的铃鐺晃了晃。
    那个在门口转悠了许久的帅哥居然又回来了。
    收银员小姐姐张了张嘴,欢迎光临还没出口,就见他目標明確地往ao专区那块货架走。
    没人知道陆拾纠结了多长时间,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廝杀得有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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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刚刚那一排“超薄”货架面前,双唇抿紧,微微眯起眼。
    跟面前的盒子对峙了许久。
    最终还是以一个让人难以看清的速度,飞快地把沈哲闻说的那盒扒拉了下来。
    我这是考虑周全,防患於未然。
    陆拾安慰自己。
    万一哪天擦枪走火了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其实让沈哲闻留宿那天晚上他就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还以为沈哲闻会做,毕竟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浓得都快跟易感期差不多了,闻著还很躁动兴奋。
    没想到沈哲闻居然忍住了,只是用手帮了他,明明到最后自己也有反应。
    总之先备著吧。
    收银员小姐姐在这个家便利店干两年了,对客人买这个早就见怪不怪。
    她熟练地扫描、装袋,考虑到之前这位帅哥已经在店里消费过一笔抑制剂的钱了,加上这个的钱正好达到店里活动金额。
    於是小姐姐从柜檯底下摸出一个冰凉的小瓶子顺手放进袋子里:“计生用品满一百送你一瓶润滑。”
    陆拾本来已经成功说服了自己觉得没什么的,被小姐姐这么一说。
    “……”
    血色一下子漫上脸庞,红得透彻。
    他吞吞吐吐:“哦,谢、谢谢。”
    付完钱,手指不听使唤地勾过袋子。
    “等等,您的小票!”
    唰的一下,小票被人一把抓走揣进口袋里。
    “嗡嗡嗡。”
    手机震了起来。
    陆拾见是孙杰的电话,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清了清嗓子。
    孙杰:“老板,已经按你说的收购了首都周边所有大型布厂,咱们第一项计划顺利完成。”
    如果收银员小姐姐这个时候出来,就会看到刚才还因为一句话就头顶冒烟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红一点点褪去,眉宇间那点羞耻神情也陡然消散。
    就像咕嘟咕嘟冒热气的沸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
    陆拾握著手机:“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公司。”
    另一边孙杰看到公司帐上的钱跟流水似的,哗啦啦就流走了,感觉心在滴血。
    “那个,虽然我知道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但这也太肉疼了。这万一要是失败了,这些钱打水漂了不说,给公司干倒了都有可能……”
    陆拾仰头,平静地深吸一口晨间还算清新的空气。
    然后说出一句上辈子他经常掛在嘴边,但这一世还是第一次对孙杰说的话。
    “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陈氏集团大楼內,秘书手里拿著一堆文件,急匆匆地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陈启明隨手翻看两页,忽然问:“最近那几家大型布厂的收购谈得怎么样了?”
    秘书垂著头:“董事长,在我们集团商谈期间,有家公司已经以更高的价格抢先一步收购了。”
    陈启明皱眉:“什么公司?哪家的?”
    “nox……”秘书声音减弱,“您儿子开的。”
    陈启明慢慢合上文件,不可置信地瞪著秘书:“陆拾?他收购的?!”
    “是的。”
    近几年首都附近的大型布厂因为市场需求变少,同行之间恶意竞爭,导致连续亏损,陈氏集团正好想趁这个时间捡便宜,就派人去商量收购的事。
    陈氏集团想以最低的价格收购,布厂那边却觉得给太少,双方僵持不下已经半个月了。
    陆拾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打了陈启明一个措手不及。
    但陈启明很快平復了震惊的心情,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重新低头看文件。
    对陈氏集团来说什么都没损失,只是错失了一个占便宜的机会,可对陆拾来说收购这些布厂搞垄断却要压上大部分身家。
    陈启明觉得他就像在闹脾气,故意这么干跟自己示威,幼稚、衝动、糊涂,也就逞一时之快,所以根本不放在眼里。
    “隨他吧,不用管。”
    他倒要看看,这个行事作风跟自己年轻时很像的儿子能翻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