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餐,等待取餐……
    她端著托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薯条还烫,她拿起一根直接往嘴里送,被烫了一下,又捨不得放,腮帮子鼓著慢慢嚼。
    “你知道我多久没吃过肯德基了吗?”她问。
    陈舟把美年达放到她面前,没吭声。
    “快整整半年。”陈念自问自答,咬了口鸡腿堡。
    “高三最后那段,妈说高考前不让吃垃圾食品。我就算了,我忍了,现在高考完了,我要把这半年的都补回来。”
    苏浅把蛋挞放到她那边:“再加一个?”
    “嫂子,你懂我。”陈念接过去,没客气。
    陈舟拆了自己的套餐,看了眼帐单,九十六,他扫的码。
    三个人其实都没吃晚饭,但苏浅吃的少,原味鸡套餐消灭了一半,蛋挞倒是一个不剩。
    陈舟把她没动的薯条往自己这边拨了拨,苏浅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陈念是真的饿了,吃到最后,薯条盒子倒过来嗑残渣那种。
    “可以了,高考结束了,轻鬆不少。”她喝了口美年达,满足地靠回椅背。
    “我觉得今天很圆满。”
    “你今天干了什么。”陈舟说,“早上睡个懒觉,下午看综艺,然后补觉,晚上出来走了一圈吃了顿肯德基。”
    陈念想了想:“高质量的一天。”
    苏浅把吸管在杯子里转了两圈,说:“她以后可能四年大学都会这样过。”
    “嫂子你不用帮他说话。”陈念不满,“生活就当这样,这是高压后的鬆懈。”
    “当然。”苏浅说,语气平得听不出真假。
    陈念就觉得是在夸她,心情很好,把最后一根薯条送进嘴里。
    ……
    从肯德基出来,已经比较晚了。
    回江望府的路不远,路上人少了很多,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
    陈念走中间,一只手还拿著刚才在摊上顺手买的萤光发圈,套在手腕上转来转去,嘴里哼著什么,调子不太对。
    到了小区门口,陈舟停下来。
    “不上去?”苏浅问。
    “不了,晚了。”
    陈念从门禁刷卡进去,在里面回头看他:“哥,你不进来啊?”
    “回宿舍了。”
    陈念往外探了一下身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浅已经进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走吧。”苏浅说。
    陈念只好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隔著柵栏门冲外面喊:“哥!”
    陈舟已经在扫共享单车了。
    “今天很开心!”陈念挥了挥自己的手。
    “宵夜是一百分,发卡也是一百分,哥你七十分!”
    “为什么七十分。”
    “因为拍照技术太拉了!”
    陈念跳了跳,又喊:“九十分!让一步!”
    “没你这么便宜的。”
    陈念噎了一下,但没气,反而笑了,扭头跑去追苏浅了。
    草莓发卡在头髮里一闪一闪,萤光发圈还套在手腕上。她喊了一声:“嫂子等我……”
    声音被楼道里的回声接住,又散开了。
    陈舟看了一会儿,骑车走了。
    ……
    回学校的路不堵,夜风比白天大,吹著挺舒服。他骑得不快,路过一段下坡,没踩踏板,捏著剎车,就让车往前滑。
    前面的路灯一盏一盏过去。
    他手机响了一下。
    苏浅发来的:【上去了。念念说她今晚可以睡得很好。】
    陈舟回:【嗯,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苏浅:【她自己说要睡到自然醒,醒了再说。】
    陈舟:【行。】
    苏浅没再发,估计去洗漱了。
    他把手机揣回去,车到了南大西门。
    保安亭里的灯亮著,老师傅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听见声音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又放下去了。
    (边骑行边玩手机危险,请勿模仿)
    ……
    宿舍还亮著灯。
    陈舟推开门进去,换鞋,屋里的动静立刻清晰了。
    赵磊坐在椅子上,对著王鹤一通输出,表情那叫一个沉痛。
    “王鹤,你认真跟我说,你的恋爱经歷。?”
    “不想说。”王鹤耳机摘了一只,但眼睛还盯著屏幕。
    “是不是兄弟了?我就想学点经验!”
    “不是。”
    赵磊叉起手:“行,算了,我不追究这个。”他深呼一口气。
    “我就想不明白,杨涛那脑子,以前打游戏还要我帮他看走位,这种事他也比我快?”
    “也许人家缘分到了。”王鹤敷衍道。
    “缘分。”赵磊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没咀嚼出什么结果。
    “那我的缘分在哪里?”
    “可能堵路上了。”
    “……你就不能正经说话吗。”
    陈舟把外套掛上,去洗漱间接了杯水回来,在桌边坐下。赵磊顺势把目光转过来,说:“你今天出去了?”
    “嗯。”
    “干嘛了。”
    “买了个东西。”
    赵磊没深追,转回来继续他的世纪难题。
    “王兄,你就分享分享,你在蓉城那边,你们是怎么开始的?我研究一下经验。”
    王鹤考虑了三秒:
    “高三同桌,然后她期末考比我高,我请她吃了顿饭,然后就在一起了。”
    赵磊沉默片刻:“这是什么狗血偶像剧剧情。”
    “平平无奇。”王鹤把游戏关了,准备睡了。
    “行。”赵磊盯著天花板,嘴里念叨,“行,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事在人为,我也可以。”
    陈舟把水喝完,没搭话。
    赵磊又道:“不行了,不能再这样了,我要主动出击,不能干坐著等缘分堵在路上。”
    王鹤从抽屉里摸出牙刷,往洗漱间走,路过赵磊边上,丟了一句:“你主动出击?”
    赵磊沉默了整整五秒。
    “……还没想好。”
    王鹤进了洗漱间,声音隔著水声传出来,听不清,大概是个感嘆词。
    赵磊扭头,把这个问题甩给陈舟:“你说,我现在这个状態,得从哪下手?”
    陈舟打开明天的课表看了一眼,没回他。
    赵磊又问:“餵。”
    “不知道。”陈舟说,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你要找人,先想怎么沟通,这是第一步。”
    “废话,我当然知道。”
    “那你刚才问我什么。”
    赵磊:“……”
    “……行,你说得对,你贏了。”他挥了下手。
    “我先想想。”
    等王鹤洗漱完出来,赵磊还坐在那里,表情肃穆,看起来像在攻克什么高难度课题。
    杨涛早早就上床了,没有跟赵磊对线。
    王鹤从他身边经过,上床,拉了拉被角,问了一句:“想到了?”
    “还没。”
    “好。”王鹤把耳塞塞上,“晚安。”
    宿舍的灯先后关了。
    赵磊在黑暗里躺下,盯著上铺的板,想了一会儿,最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