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陈舟收桌子，洗碗。
苏浅站在厨房外面，手指划著名平板，嘴里说著不用洗，脚底下一步没挪。
陈舟把碗筷摆进消毒柜，擦乾台面。动作很顺，跟在自己家一样。
他意识到这个比喻不太对。
擦完手出来，苏浅靠在沙发上，平板扣在腿上，看著他。
“走了。”陈舟拎起背包。
“这么早？”
陈舟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八点五十。
“明天早八。”
苏浅“嗯”了一声，没起身送。
陈舟换鞋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句：“排骨汤还剩半锅，明天热一下喝。”
“明天热一下喝。”
“我不会用你那个燉锅。”
陈舟手撑在鞋柜边，停了一下。
“电磁炉上面有个加热按钮，按一下就行。”
“记不住，好难…”
苏浅装的，俏皮了一下。
陈舟转头看她。苏浅窝在沙发里，两条腿缩著，平板已经灭了屏。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打在她脸侧。
“那倒掉。”陈舟说。
“浪费。”
“那你喝冷的。”
“伤胃。”
陈舟深呼一口气，拉开门。
“我走了，苏浅。”
“路上小心。”
门带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电梯往下走，陈舟靠在轿厢墙壁上。手机屏幕亮了。
电梯到一楼。门禁“嘀”一声，他走出17栋大门。
从江望府到南大，可以横穿城市公园再走一段，晚上九点，路灯橘黄色，公园里散步的人已经不多了。
陈舟走到城市公园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著两个人。
男的他认识。
沈一鸣，胥思彤的男朋友。
去年圣诞节那天，胥思彤在朋友圈官宣的。当时群里炸了一波，林小溪带头起鬨。
但坐在沈一鸣旁边的人，不是胥思彤。
那个女生长发，穿白色卫衣，坐得很近。
沈一鸣的手搭在女生肩上，两个人头挨著头在看手机，笑声隔著几米能听见。
陈舟的步子没停，眼神扫过去又收回来，他走过喷泉，拐上通往南门的小路。
可能是同学。可能是老乡。可能是什么別的关係。
陈舟把这些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搭肩膀、头挨头、九点多还坐在別的小区里——他自己也觉得这几个“可能”说不通。
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沈一鸣是胥思彤的事。感情这种东西，外人搅进去，吃力不討好。
他见过太多好心办坏事的案例，上学期赵磊替班里一个哥们出头，最后人家情侣和好了，赵磊反倒被两头骂。
陈舟没打算多管，走出城市公园。
三月的晚风还是有点凉的，陈舟沿著人行道往学校方向走。
走到南大西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人从校门里出来。
吴幼柠走在左边，胥思彤走在右边，两个人都穿著运动外套，胥思彤手里拿著手机在导航。
陈舟认出她们的时候，她们也看见了他。
“部长好！”
两人几乎同时喊，吴幼柠声音小一些，胥思彤那嗓门倒是够亮。
陈舟点头：“干嘛去？”
胥思彤晃了晃手机：“饿了，出来买宵夜。小柠檬想吃滑蛋饭，说西门那条街有一家不错的。”
吴幼柠补充：“不是我非要吃，是她晚上没吃晚饭，我陪她出来。”
胥思彤笑著推她：“行行行，你陪我。”
陈舟看著胥思彤。
她心情不错，眉眼弯弯的，手机壳上还掛著一个小熊掛件，上次外联社聚餐的时候她说是沈一鸣送的。
陈舟移开视线。
他不打算管。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三秒。
但胥思彤是外联社的人。跟了他一年多，从大一招新起，他看著她一场场跑赞助、做策划。平时大大咧咧的，在感情上反而迟钝。
陈舟不想当那个多嘴的人。可要是哪天胥思彤自己撞见了，回头想起今晚他明明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陈舟开口了：“西门这条街的滑蛋饭一般。”
胥思彤抬头：“啊？那去哪吃？”
陈舟用下巴点了个方向：“穿过城市公园，往东走大概两百米，有条巷子，里面有家大排档，滑蛋饭做得不错。我刚从那边过来。”
吴幼柠低头算了算路程：“那要走一段。”
“不远，十分钟。”陈舟说，“那条路上人少，这个点正好。”
胥思彤看了眼手机地图：“城市公园？部长刚回来啊。”
“嗯，以前尝过那家，確实不错。”陈舟没多解释。
胥思彤把导航切换了方向：“行，听部长的。走，小柠檬。”
吴幼柠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陈舟一眼。
陈舟对上她的目光。
吴幼柠是知道他和苏浅关係，应该也猜出来陈舟从哪里来的。
但这丫头向来嘴紧，不该问的从不多嘴。
陈舟冲她微微点了下头，不是示意別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再见。
吴幼柠收回视线，小跑两步追上胥思彤。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往东，江望府南门方向。
陈舟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刻意指路。只是推荐了一家店。至於到了那边能不能撞见什么，是胥思彤自己的事。
该看见的，总会看见。
他管不了结果，但至少给了一个方向。
陈舟刷校园卡进门，往16栋走。
路上手机亮了。
苏浅：【阿姨后天才回来。】
陈舟：【那你明天晚上吃什么？】
打完这句，他就后悔了。
果然……
苏浅：【你说呢？】
陈舟收起手机，加快脚步。
回到16栋302，推门进去。赵磊趴在桌上写作业，罕见得很。杨涛在看视频，王鹤已经躺下了。
赵磊头也不抬：“回来了？图书馆关门这么早？”
“嗯。”陈舟换鞋，把背包扔到椅子上。
赵磊用笔尾戳了戳他的胳膊：“高数第三题，你看一眼。”
陈舟扫了一眼他的草稿纸，满页涂改。
“第二步就错了，公式用反了。”
赵磊盯著那行式子看了五秒，把笔一扔：“我不配学数学。”
陈舟没搭理他，洗漱完爬上床。
床帘拉上，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胥思彤的事。
又想了一会儿明天还去给学姐做饭。
他管不到沈一鸣。也管不到胥思彤看见之后会怎样。但他做了他能做的就是给了一个方向。
剩下的，不归他管。
手机又亮了。
苏浅：【喝完了，洗碗好麻烦。】
陈舟：【你洗了？】
苏浅：【泡著。】
陈舟：【……】
苏浅：【明天洗。】
陈舟：【你明天也不会洗。】
苏浅：【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苏浅站在厨房外面，手指划著名平板，嘴里说著不用洗，脚底下一步没挪。
陈舟把碗筷摆进消毒柜，擦乾台面。动作很顺，跟在自己家一样。
他意识到这个比喻不太对。
擦完手出来，苏浅靠在沙发上，平板扣在腿上，看著他。
“走了。”陈舟拎起背包。
“这么早？”
陈舟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八点五十。
“明天早八。”
苏浅“嗯”了一声，没起身送。
陈舟换鞋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句：“排骨汤还剩半锅，明天热一下喝。”
“明天热一下喝。”
“我不会用你那个燉锅。”
陈舟手撑在鞋柜边，停了一下。
“电磁炉上面有个加热按钮，按一下就行。”
“记不住，好难…”
苏浅装的，俏皮了一下。
陈舟转头看她。苏浅窝在沙发里，两条腿缩著，平板已经灭了屏。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打在她脸侧。
“那倒掉。”陈舟说。
“浪费。”
“那你喝冷的。”
“伤胃。”
陈舟深呼一口气，拉开门。
“我走了，苏浅。”
“路上小心。”
门带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电梯往下走，陈舟靠在轿厢墙壁上。手机屏幕亮了。
电梯到一楼。门禁“嘀”一声，他走出17栋大门。
从江望府到南大，可以横穿城市公园再走一段，晚上九点，路灯橘黄色，公园里散步的人已经不多了。
陈舟走到城市公园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著两个人。
男的他认识。
沈一鸣，胥思彤的男朋友。
去年圣诞节那天，胥思彤在朋友圈官宣的。当时群里炸了一波，林小溪带头起鬨。
但坐在沈一鸣旁边的人，不是胥思彤。
那个女生长发，穿白色卫衣，坐得很近。
沈一鸣的手搭在女生肩上，两个人头挨著头在看手机，笑声隔著几米能听见。
陈舟的步子没停，眼神扫过去又收回来，他走过喷泉，拐上通往南门的小路。
可能是同学。可能是老乡。可能是什么別的关係。
陈舟把这些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搭肩膀、头挨头、九点多还坐在別的小区里——他自己也觉得这几个“可能”说不通。
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沈一鸣是胥思彤的事。感情这种东西，外人搅进去，吃力不討好。
他见过太多好心办坏事的案例，上学期赵磊替班里一个哥们出头，最后人家情侣和好了，赵磊反倒被两头骂。
陈舟没打算多管，走出城市公园。
三月的晚风还是有点凉的，陈舟沿著人行道往学校方向走。
走到南大西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人从校门里出来。
吴幼柠走在左边，胥思彤走在右边，两个人都穿著运动外套，胥思彤手里拿著手机在导航。
陈舟认出她们的时候，她们也看见了他。
“部长好！”
两人几乎同时喊，吴幼柠声音小一些，胥思彤那嗓门倒是够亮。
陈舟点头：“干嘛去？”
胥思彤晃了晃手机：“饿了，出来买宵夜。小柠檬想吃滑蛋饭，说西门那条街有一家不错的。”
吴幼柠补充：“不是我非要吃，是她晚上没吃晚饭，我陪她出来。”
胥思彤笑著推她：“行行行，你陪我。”
陈舟看著胥思彤。
她心情不错，眉眼弯弯的，手机壳上还掛著一个小熊掛件，上次外联社聚餐的时候她说是沈一鸣送的。
陈舟移开视线。
他不打算管。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三秒。
但胥思彤是外联社的人。跟了他一年多，从大一招新起，他看著她一场场跑赞助、做策划。平时大大咧咧的，在感情上反而迟钝。
陈舟不想当那个多嘴的人。可要是哪天胥思彤自己撞见了，回头想起今晚他明明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陈舟开口了：“西门这条街的滑蛋饭一般。”
胥思彤抬头：“啊？那去哪吃？”
陈舟用下巴点了个方向：“穿过城市公园，往东走大概两百米，有条巷子，里面有家大排档，滑蛋饭做得不错。我刚从那边过来。”
吴幼柠低头算了算路程：“那要走一段。”
“不远，十分钟。”陈舟说，“那条路上人少，这个点正好。”
胥思彤看了眼手机地图：“城市公园？部长刚回来啊。”
“嗯，以前尝过那家，確实不错。”陈舟没多解释。
胥思彤把导航切换了方向：“行，听部长的。走，小柠檬。”
吴幼柠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陈舟一眼。
陈舟对上她的目光。
吴幼柠是知道他和苏浅关係，应该也猜出来陈舟从哪里来的。
但这丫头向来嘴紧，不该问的从不多嘴。
陈舟冲她微微点了下头，不是示意別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再见。
吴幼柠收回视线，小跑两步追上胥思彤。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往东，江望府南门方向。
陈舟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刻意指路。只是推荐了一家店。至於到了那边能不能撞见什么，是胥思彤自己的事。
该看见的，总会看见。
他管不了结果，但至少给了一个方向。
陈舟刷校园卡进门，往16栋走。
路上手机亮了。
苏浅：【阿姨后天才回来。】
陈舟：【那你明天晚上吃什么？】
打完这句，他就后悔了。
果然……
苏浅：【你说呢？】
陈舟收起手机，加快脚步。
回到16栋302，推门进去。赵磊趴在桌上写作业，罕见得很。杨涛在看视频，王鹤已经躺下了。
赵磊头也不抬：“回来了？图书馆关门这么早？”
“嗯。”陈舟换鞋，把背包扔到椅子上。
赵磊用笔尾戳了戳他的胳膊：“高数第三题，你看一眼。”
陈舟扫了一眼他的草稿纸，满页涂改。
“第二步就错了，公式用反了。”
赵磊盯著那行式子看了五秒，把笔一扔：“我不配学数学。”
陈舟没搭理他，洗漱完爬上床。
床帘拉上，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胥思彤的事。
又想了一会儿明天还去给学姐做饭。
他管不到沈一鸣。也管不到胥思彤看见之后会怎样。但他做了他能做的就是给了一个方向。
剩下的，不归他管。
手机又亮了。
苏浅：【喝完了，洗碗好麻烦。】
陈舟：【你洗了？】
苏浅：【泡著。】
陈舟：【……】
苏浅：【明天洗。】
陈舟：【你明天也不会洗。】
苏浅：【你怎么这么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