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收拾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春晚看了半小时就换了台，苏浅嫌小品尬，陈舟无所谓，遥控器在她手里。
翻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篮球比赛重播上。
“你看篮球？”陈舟问。
“不看。但比春晚好。”
也是。
比赛是cba的，打到第三节，比分拉开了十几分。
苏浅蜷在沙发左边那个角落里，脚伸出来搁在茶几上，脚趾头套在棉拖鞋里一翘一翘的。陈舟坐在另一头，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窗外的烟花声断断续续，偶尔密一阵，偶尔停下来。
电视里解说员在喊三分球，声音很亢奋。
苏浅偏头看了陈舟一眼：“你在家一般看什么？”
“比赛。新闻。”
“多无聊。”
“你呢？”
“综艺，电影，什么都看。”她顿了顿，“一个人的时候看什么都没意思。”
陈舟没接这句话，苏浅也没继续说，转回去看电视。
第三节快结束的时候，陈舟的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视频通话的铃声。
屏幕上显示：陈念。
陈舟看了一眼手机，没动。
铃声还在响。
他扫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苏浅两分钟前说去上厕所，门关著，里面有水声。
陈舟犹豫了两秒，接了。
屏幕里陈念的大脸懟上来，背景是她房间的粉色窗帘，明显是躲在自己屋里打的。
“哥！”
“小声点。”
“我知道我知道。”陈念压了压音量，但也就压了零点五秒，又恢復原样。
“你到了吗？吃了吗？嫂子呢？”
“別叫嫂子。”
“那叫什么？苏姐？浅姐？”
“你少管。”
陈念根本不听他的，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妈今天晚上念叨了三回，说你大过年的跑出去，也不知道吃没吃饱。
我说哥赚钱呢你別操心了，她又说赚钱也得吃饭。后来我爸开了第三瓶啤酒，她注意力就转移了。”
“嗯。”
“春晚那个魔术你看了没？特假……”
“没看。”
“还有那个小品，就那谁谁演的那个，笑死我了，我妈都笑了。”
陈念语速极快，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往外蹦，根本不给陈舟插嘴的机会。陈舟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免得被她的音量震到。
“对了，鞭炮你们那边放了吗？我们这边老王家那个儿子买了一箱大的，轰隆轰隆的，把隔壁刘奶奶家狗嚇得……”
卫生间的门开了。
苏浅走出来，看到陈舟举著手机对著自己，屏幕里还有个女生在说话。
她挑了下眉，没出声，脚步放轻走过来。
陈念还在说：“那狗直接钻桌子底下去了，怎么拽都不出来，可逗了。”
苏浅绕到沙发后面，弯下腰，下巴搭在陈舟肩膀上，脸凑过来，往屏幕里看了一眼。
陈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里，十八岁的女孩嘴巴张著，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表情直接定格了。
眼睛瞪圆了，从陈舟脸旁边那张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陈念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活的了！！！”
陈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闭嘴！！”
“嫂子！是嫂子本人！！活的！！真人！！不是朋友圈照片！！！”
“你小声！”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陈念！”陈舟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非常严厉。
“你喊什么？爸妈在外面呢。”
陈念总算是想起来这事不能让人知道，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眼睛里的兴奋快要溢出屏幕。
她压著嗓子，声音闷在手掌后面：“我见到了……活著的嫂子……”
苏浅在陈舟肩膀上笑出了声。
她伸手冲屏幕摆了摆：“嗨，陈念。”
陈念的手从嘴上放下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表情在激动和努力克制之间来回切换。
“嫂……苏姐！不对，嫂子！”
“叫姐就行。”苏浅的语气很隨意。
“苏姐！你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苏浅笑了一下：“谢谢。”
“我哥是不是特烦人？他是不是到了也不说好听的话？”
陈舟：“……”
苏浅下巴还搁在他肩上，偏了偏头看他侧脸：“確实不怎么说好听话。”
“我就知道！”陈念兴奋得不行，“他从小就这样，嘴笨，心眼实……”
“行了。”陈舟想掛电话。
“別別別！”陈念在屏幕里急了，“哥你走开，我要跟嫂子聊！”
“聊什么？”
“你管我聊什么！男人走开！”
苏浅从陈舟肩膀上直起身子，绕过来坐到他旁边，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去。
“给我。”
陈舟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再看看苏浅已经拿著手机冲陈念笑的样子，闭了嘴。
“苏姐苏姐！”陈念的脸快贴到镜头上了。
“你是怎么看上我哥的？他有什么好的？”
苏浅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著腿，把手机举在面前，很自然地答：“他做饭好吃。”
“就这？”
“够了。”
陈念在屏幕里笑得快要从床上滚下去。
陈舟坐在旁边，也不走，就看著她俩聊。苏浅偶尔侧过来瞟他一眼，嘴角带著点笑意。
“苏姐你在南城过年吗？就你跟我哥两个人？”
“对。”
“哇～～好浪漫。”
苏浅想说哪里浪漫了，你哥差点把我嚇出心臟病。但看了看陈舟的表情，算了，不说了。
陈念压低声音问：“苏姐，你们什么时候公开啊？”
“不著急。”
“那我什么时候能当面见到你？”
“看你哥安排。”
陈念把镜头转向陈舟的方向——虽然只拍到半个后脑勺：“哥！你听到了吗！安排！”
陈舟面无表情：“掛了。”
“再聊五分钟！”
“你出去被爸妈看到怎么办。”
这句话有效。陈念警觉地往自己房门方向看了一眼，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行吧行吧。”她恋恋不捨地看著屏幕，“苏姐，那我先掛了，下次聊！你加我微信！”
“好。”
“嫂子新年快乐！”
苏浅笑了：“新年快乐。”
陈念在掛断之前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哥你对嫂子好点！不然我告诉妈！”
屏幕黑了。
苏浅把手机递迴来，靠著沙发靠背，侧头看他。
“你妹挺有意思的。”
“她话多。”
“隨你妈？”
陈舟想了想：“差不多。”
春晚看了半小时就换了台，苏浅嫌小品尬，陈舟无所谓，遥控器在她手里。
翻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篮球比赛重播上。
“你看篮球？”陈舟问。
“不看。但比春晚好。”
也是。
比赛是cba的，打到第三节，比分拉开了十几分。
苏浅蜷在沙发左边那个角落里，脚伸出来搁在茶几上，脚趾头套在棉拖鞋里一翘一翘的。陈舟坐在另一头，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窗外的烟花声断断续续，偶尔密一阵，偶尔停下来。
电视里解说员在喊三分球，声音很亢奋。
苏浅偏头看了陈舟一眼：“你在家一般看什么？”
“比赛。新闻。”
“多无聊。”
“你呢？”
“综艺，电影，什么都看。”她顿了顿，“一个人的时候看什么都没意思。”
陈舟没接这句话，苏浅也没继续说，转回去看电视。
第三节快结束的时候，陈舟的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视频通话的铃声。
屏幕上显示：陈念。
陈舟看了一眼手机，没动。
铃声还在响。
他扫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苏浅两分钟前说去上厕所，门关著，里面有水声。
陈舟犹豫了两秒，接了。
屏幕里陈念的大脸懟上来，背景是她房间的粉色窗帘，明显是躲在自己屋里打的。
“哥！”
“小声点。”
“我知道我知道。”陈念压了压音量，但也就压了零点五秒，又恢復原样。
“你到了吗？吃了吗？嫂子呢？”
“別叫嫂子。”
“那叫什么？苏姐？浅姐？”
“你少管。”
陈念根本不听他的，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妈今天晚上念叨了三回，说你大过年的跑出去，也不知道吃没吃饱。
我说哥赚钱呢你別操心了，她又说赚钱也得吃饭。后来我爸开了第三瓶啤酒，她注意力就转移了。”
“嗯。”
“春晚那个魔术你看了没？特假……”
“没看。”
“还有那个小品，就那谁谁演的那个，笑死我了，我妈都笑了。”
陈念语速极快，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往外蹦，根本不给陈舟插嘴的机会。陈舟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免得被她的音量震到。
“对了，鞭炮你们那边放了吗？我们这边老王家那个儿子买了一箱大的，轰隆轰隆的，把隔壁刘奶奶家狗嚇得……”
卫生间的门开了。
苏浅走出来，看到陈舟举著手机对著自己，屏幕里还有个女生在说话。
她挑了下眉，没出声，脚步放轻走过来。
陈念还在说：“那狗直接钻桌子底下去了，怎么拽都不出来，可逗了。”
苏浅绕到沙发后面，弯下腰，下巴搭在陈舟肩膀上，脸凑过来，往屏幕里看了一眼。
陈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里，十八岁的女孩嘴巴张著，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表情直接定格了。
眼睛瞪圆了，从陈舟脸旁边那张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陈念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活的了！！！”
陈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闭嘴！！”
“嫂子！是嫂子本人！！活的！！真人！！不是朋友圈照片！！！”
“你小声！”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陈念！”陈舟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非常严厉。
“你喊什么？爸妈在外面呢。”
陈念总算是想起来这事不能让人知道，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眼睛里的兴奋快要溢出屏幕。
她压著嗓子，声音闷在手掌后面：“我见到了……活著的嫂子……”
苏浅在陈舟肩膀上笑出了声。
她伸手冲屏幕摆了摆：“嗨，陈念。”
陈念的手从嘴上放下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表情在激动和努力克制之间来回切换。
“嫂……苏姐！不对，嫂子！”
“叫姐就行。”苏浅的语气很隨意。
“苏姐！你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苏浅笑了一下：“谢谢。”
“我哥是不是特烦人？他是不是到了也不说好听的话？”
陈舟：“……”
苏浅下巴还搁在他肩上，偏了偏头看他侧脸：“確实不怎么说好听话。”
“我就知道！”陈念兴奋得不行，“他从小就这样，嘴笨，心眼实……”
“行了。”陈舟想掛电话。
“別別別！”陈念在屏幕里急了，“哥你走开，我要跟嫂子聊！”
“聊什么？”
“你管我聊什么！男人走开！”
苏浅从陈舟肩膀上直起身子，绕过来坐到他旁边，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去。
“给我。”
陈舟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再看看苏浅已经拿著手机冲陈念笑的样子，闭了嘴。
“苏姐苏姐！”陈念的脸快贴到镜头上了。
“你是怎么看上我哥的？他有什么好的？”
苏浅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著腿，把手机举在面前，很自然地答：“他做饭好吃。”
“就这？”
“够了。”
陈念在屏幕里笑得快要从床上滚下去。
陈舟坐在旁边，也不走，就看著她俩聊。苏浅偶尔侧过来瞟他一眼，嘴角带著点笑意。
“苏姐你在南城过年吗？就你跟我哥两个人？”
“对。”
“哇～～好浪漫。”
苏浅想说哪里浪漫了，你哥差点把我嚇出心臟病。但看了看陈舟的表情，算了，不说了。
陈念压低声音问：“苏姐，你们什么时候公开啊？”
“不著急。”
“那我什么时候能当面见到你？”
“看你哥安排。”
陈念把镜头转向陈舟的方向——虽然只拍到半个后脑勺：“哥！你听到了吗！安排！”
陈舟面无表情：“掛了。”
“再聊五分钟！”
“你出去被爸妈看到怎么办。”
这句话有效。陈念警觉地往自己房门方向看了一眼，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行吧行吧。”她恋恋不捨地看著屏幕，“苏姐，那我先掛了，下次聊！你加我微信！”
“好。”
“嫂子新年快乐！”
苏浅笑了：“新年快乐。”
陈念在掛断之前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哥你对嫂子好点！不然我告诉妈！”
屏幕黑了。
苏浅把手机递迴来，靠著沙发靠背，侧头看他。
“你妹挺有意思的。”
“她话多。”
“隨你妈？”
陈舟想了想：“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