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两样东西。
    没有伸手去拿。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这两样东西,他打算留给夫人。
    谢清弦正在接受冰魄仙子的传承。
    等她醒来,让她处置最合適。
    收回目光。
    沈渊重新在洞口內侧坐下。
    焚渊横放在膝上,神识保持著探出去的状態,感知著山洞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洞內安静。
    只有谢清弦体內真元流转时带动的轻微灵气波动。
    和红云魔尊调息时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红云魔尊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至少不再那么苍白。
    她的目光从沈渊身上扫过,又落在魂幡上。
    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冰魄成了你的阴煞,你给她煞气滋养。
    我也是你的魂奴,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这话多少有些不客气。
    沈渊愣了一下,微微眯眼,转头看向她。
    这都要爭?
    心底有些无语。
    这两位还真是相爱相杀。
    冰魄仙子化成阴煞了,她都要较劲。
    但想了想。
    红云魔尊现在確实是他的人。
    她的实力恢復和提升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一尊炼虚圆满的魂奴,恢復得越快,他在海域上活命的把握就越大。
    “你要什么?”
    沈渊面无表情。
    红云魔尊挑了挑眉,直言不讳:
    “丹药、灵晶什么的,你给不了,我自己有。
    但现在我伤重到连动手都费劲。
    我修炼的《血煞魔典》你知道,能通过杀戮吞噬他人精血来疗伤和提升修为。
    我现在动不了手。
    你去猎杀妖兽、妖修,提炼妖族精血供我恢復,这总行吧?”
    精血?
    沈渊沉默了。
    差点忘了这茬。
    精血?
    这玩意儿他是多。
    但,红云魔尊这傢伙。
    直到现在,好像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
    “你在命令我?哼!”
    沈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心念一动。
    识海中那条缠绕著主元婴的暗红色锁链猛地一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红云魔尊的命脉。
    那种感觉不是痛。
    比痛更直接,是灵魂被攥住、连喘息都被掐断的窒息感。
    红云魔尊的身体猛地僵住。
    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捂住了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呃~!”
    她的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
    然后整个人痛苦的栽倒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时的她,只觉浑身难受无比。
    身体发抖,气息紊乱。
    识海中那道魂契锁链像一条正在收紧的蛇,將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丝力量都死死按住。
    她试图运转真元抵抗。
    但那锁链是魂契的一部分,是她的本命魂印凝成的契约之力。
    她越抵抗,锁链收得越紧。
    沈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语气平平淡淡:
    “现在知道自己身份了?叫主人。”
    红云魔尊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竖瞳中满是血丝。
    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但锁链的收紧让她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主...主...主人...我...知...道了...”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屈辱和不甘。
    但她只能屈服。
    低下头,额头抵在石壁上,长发散落,遮住了她的脸。
    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屈辱。
    沈渊鬆开了魂契。
    锁链鬆了几分,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从红云魔尊身上消退。
    红云魔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双手撑在身前的沙土上,低垂著头,沉默了很久。
    虽然她没有抬头看沈渊。
    但沈渊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屈辱、不甘、愤怒。
    还有一丝被压下去的服从。
    他等她喘匀了气,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你刚才说精血。我的精血行不行?”
    红云魔尊的身体顿了一下。
    缓缓抬起头,竖瞳中那层血丝还没有完全消退。
    但目光已经从屈辱变成了诧异。
    她古怪地看著沈渊。
    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然后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自然可以。
    《血煞魔典》能吞噬他人精血辅助修炼。
    只要不是自己的精血。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妖修、妖兽的精血...都可以。”
    沈渊点了点头:
    “要多少滴?”
    红云魔尊的脸色越发古怪了。
    她看著沈渊那张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脸,沉默了数息,才道:
    “自然是越多越好。”
    沈渊没有废话。
    他抬起左手。
    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精血。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十滴精血从指尖渗出。
    十滴精血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滴都蕴含著极其澎湃的气血之力。
    沈渊轻轻一弹,十滴精血朝红云魔尊飞去。
    红云魔尊的眼睛亮了。
    没有任何迟疑,抬手接住那十滴精血。
    旋即掌心血煞魔元运转,《血煞魔典》催动,將精血直接吞噬入体。
    精血入体的那一瞬间。
    她浑身猛地一震!
    双瞳急剧收缩,眼底满是震惊。
    她修炼了数千年,吞噬过无数精血。
    妖兽的、妖修的、人族修士的,甚至还有炼虚期修士的。
    可那些精血的味道和沈渊的精血比起来。
    简直犹如泔水与琼浆玉液之別!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精血?
    澎湃汹涌的气血之力从精血中炸开。
    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她体內轰然扩散。
    那股气血之力汹涌得几乎要將她的经脉灌满。
    浑身上下的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乾瘪的经脉重新充盈,碎裂的骨骼在气血的滋养下加速癒合。
    这只是其中一滴。
    十滴精血。
    一波又一波的气血之力衝击著她全身每一寸血肉。
    让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微红,从微红变成红润。
    当十滴精血全部吞噬完毕时。
    她的气色已经比刚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再是那种濒死的透明色,而是有了些许正常的血色。
    她睁开双眼,竖瞳中满是意犹未尽。
    看著沈渊。
    眼神里多了丝丝渴望。
    “主人,我还要。”
    这声主人,丝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