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顾长生站在不远处,目光从那些监天阁强者身上一一扫过。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圣境巔峰的强者,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跪在人群中间,低著头。
    他和周围的其他圣境强者没什么两样,但顾长生看著他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见过这个人。
    不,不是见过本人。
    是在系统画面里见过的——那个黑衣人!
    那个用萧家全族性命威胁萧尘、指使他来刺杀自己的黑衣人!
    当时画面中那人浑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看不清面容,但那种气息、那种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顾长生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突然开口道。
    “是你吧!”
    那圣境巔峰的强者浑身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到顾长生正伸手指著他,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冰冷。
    “当初以萧家为威胁,指使萧尘来刺杀我的,就是你吧!”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想否认,想说“你认错人了”,想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但他的嘴刚张开,虚空中的变化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顾家广场四周,五道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
    五位大帝强者从虚空中走出,站在那人的五个方向。
    他们抬手,五道金色的锁链从掌心飞出,將那人的四肢和脖颈牢牢锁住。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绷得像五根笔直的琴弦。
    紧接著,近百位圣境强者从广场四周现身,他们围成一圈,手中结印,一道道金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將那人笼罩其中。
    光幕层层叠叠,像一只倒扣的碗,將那人困在中央。
    这一幕只发生在短短一息之间。
    那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彻底镇压。
    他跪在原地,四肢和脖颈被锁链拉住,动弹不得。
    他的灵力被封印,神魂被禁錮,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顾青云一步踏出,落在那人面前。
    他低头看著这个圣境巔峰的监天阁强者,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长生,你確定是他?”
    顾长生点头。
    “確定。”
    顾青云没有再问。
    他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按在那人的头顶。
    那人拼命想要挣扎,但锁链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的肌肉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顾青云的灵力像一把无形的刀,破开了他的识海,深入他的记忆深处。
    搜魂!
    那人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瘫软,像一摊烂泥。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石阶的声音。
    剩下的那些监天阁强者跪在地上,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著那个被搜魂的同伴,眼中满是恐惧。
    顾青云闭著眼睛,一道道画面从他的神识中掠过。
    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记忆——加入监天阁前的散修生涯,被招入监天阁时的狂喜,在监天阁中一步步修炼到圣境巔峰的岁月,以及那个指使他去刺杀顾家神子的命令!
    画面很清晰。
    顾青云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鬆开。
    他收回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圣境巔峰的监天阁强者像一摊烂泥瘫软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角流著口水。
    完全没有了当初顾长生通过画面看到那副趾高气扬指使萧尘的样子。
    在顾家面前,其不过只是一个螻蚁。
    搜魂之后,他的神智已经彻底毁了,活著和死了没有区別。
    顾青云转过身,看向顾长生。
    “此人受命於监天阁十二供奉之一,专门负责操控萧尘来刺杀你。至於为什么会让萧尘这种螻蚁来动手,他的记忆里没有。”
    顾长生眉头微皱。
    十二供奉?监天阁的核心人物。
    他点了点头,没有插话,等父亲继续说。
    “之前姬家那个圣境女子身上有魔气,也是监天阁的手笔。”
    “十二供奉中本就有魔族成员,在姬家圣境女子身上种下魔气、控制她当眾刺杀,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好让萧尘有机会接近你。”
    顾青云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姬家女子是明线,萧尘是暗线。明线失败了,还有暗线。暗线失败了,还有后手。”
    顾长生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父亲,我有一个猜测。”
    顾青云看了他一眼。
    “说。”
    “监天阁选择萧尘,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而是因为他的命格。”
    “萧尘此人,或许气运极强,极难杀死。让他来刺杀我,即便失败了,他自己也不会死,甚至可能会因此获得机缘、修为大涨,成为顾家的心腹大患。”
    顾长生顿了顿。
    “他们算到了一切——萧尘不会死,我会被骚扰,顾家会被拖住。但他们没算到,我能杀萧尘。”
    顾青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点点头。
    “你推测的,和我想的差不多。”
    “不然他们完全没有理由派一个修为那么弱的人来刺杀你。”
    顾长生点头,没有再说。
    顾青云转过身,面朝广场上那些跪著的监天阁弟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有人听令。”
    广场四周的顾家强者齐齐躬身。
    “將这些监天阁余孽全部押入天牢最深处。提取他们所有的记忆,一个不留。本座要最完整的。”
    “遵命!”
    那些跪著的监天阁弟子脸色彻底白了。
    有人身体发软,瘫在地上;有人嘴唇哆嗦,想要说什么但说不出来;有人终於忍不住了,尖声喊道。
    “我是监天阁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监天阁超脱於世,与任何势力无爭,你们顾家这是在挑衅天道!”
    顾青云看了他一眼,那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押下去。”
    顾家强者们一拥而上,將那些监天阁弟子从地上拖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天牢的方向。